两人又逛了一会儿。
扶瑶买了些零嘴,桂花糕、龙须糖、糖炒栗子,每样都尝了一点,剩下的让跟在后面的暗卫抱着。
她还看中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挑了个白狐面具,戴在脸上试了试。
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她精致的下颌和微翘的唇角。
她转头看向周时野:“好看吗?”
周时野盯着她拿面具的手,忽然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不好看。”他语气平淡,“遮住了。”
扶瑶:“……”这算什么回答?
她撇撇嘴,将面具放回摊上。
周时野却掏钱买下了那个面具,还有旁边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这个,”他将鬼面具递给她,“适合你。”
扶瑶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嘴角抽了抽:“……主子是在说奴婢长得丑吗?”
周时野挑眉:“不是。是说你凶起来的时候,像。”
扶瑶:“……”谢谢,你真会夸人。
她气得想咬人。
周时野却低笑一声,将两个面具都交给暗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
戌时末,两人逛到河边。
丰州城有条穿城而过的清河,河面不宽,两岸挂着各色花灯,映得水面流光溢彩。
河边停着几艘小画舫,船夫正招揽客人。
周时野看了一眼:“想坐船吗?”
扶瑶点头。
两人上了其中一艘画舫。
船不大,只能容四五人,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撑篙的技术特别好,船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周时野和扶瑶坐在船头,暗卫守在岸上,远远跟着。
河风轻柔,带着水汽的凉意。
扶瑶提着兔子灯,看着两岸渐渐后退的灯火,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这一刻,她不是那个一身反骨时刻想逃跑的小宫女,
他也不是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暴君。
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男女,在夜市里闲逛,在河上泛舟。
“主子,”她忽然开口,“您以前……逛过夜市吗?”
周时野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朦胧的月色:“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登基前,忙于夺嫡;登基后,忙于朝政。这种闲适,从未有过。”
扶瑶转头看他。
他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平直,
褪去了平日那股迫人的威压,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和……孤独。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这年龄,在三十五世纪还是个学生。】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
船缓缓前行。
岸边传来隐约的丝竹声,还有歌女清婉的唱词,混在夜风里,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扶瑶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的灯火,渐渐出了神。
周时野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月光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长睫微垂,唇瓣抿着,唇角却无意识地微微翘起。
这一刻的她,美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扶瑶身体一僵,却没挣开。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道。
“扶瑶。”他低声唤她。
“嗯?”
“如果……朕说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朕愿意为你散尽后宫,只留你一人,你可愿意留在朕身边?”
扶瑶心脏猛地一跳。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唇瓣微动,她想问:真的可能吗?
她想问:你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她想问:如果有一天你腻了,会不会又把我关回那个牢笼?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主子,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周时野握着她手的手紧了紧。
他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坐着,任由画舫在河上缓缓漂行。
……
亥时初,船靠岸。
扶瑶逛了两个多时辰,确实累了。
她抱着可可,提着兔子灯,脚步明显放慢了。
周时野看了她一眼,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扶瑶惊呼一声,手里的兔子灯差点掉下去:“主子!”
“乖,别动。”周时野语气平淡,“你累了。”
“奴婢可以自己走……”
“朕想抱。”
扶瑶弦断了:“……”这理由。
她脸瞬间红透,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她连忙将脸埋进他胸口,不敢再看。
周时野唇角勾起一抹愉悦,抱着她,大步朝客栈走去。
身后,暗卫们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面面相觑。
影墨轻咳一声:“都跟上。”
……
回到客栈,周时野直接将扶瑶抱回房间。
冷公公已让人备好热水,屏风后摆着一个大浴桶,热气升腾。
周时野将扶瑶放在榻上,转身去关上了门。
扶瑶心跳如鼓:“主子,奴婢自己来……”
“你累了。”周时野走回来,蹲在她面前,开始解她的鞋带。
扶瑶吓得缩回脚:“主子!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周时野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绣鞋脱下来,又去脱袜子。
动作自然,毫不避讳。
扶瑶僵在那里,浑身血液都往脑门冲,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周时野脱了她的鞋袜,又起身,开始解她的衣带。
“主子!”扶瑶抓住他的手,“奴婢真的可以自己来……”
周时野抬眼看她。
烛光下,他眼神深邃,里面翻腾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扶瑶,”他声音低哑,“你伤没好,让朕照顾你一次,朕又不是没见过。”
操,狗男人真会。扶瑶心脏狠狠一颤。
她松开手,别开脸,耳根红得能滴血。
周时野继续解她的衣带。
外衫,襦裙,中衣……
一件件褪下,最后只剩一件贴身的里衣。
他抱起她,将她放进浴桶。
热水漫过身体,扶瑶舒服地叹了口气。
周时野拿起布巾,开始给她擦洗,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他最珍惜宝贝。
扶瑶闭着眼,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
这一切,都让她心慌意乱。
【扶瑶,你完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有种莫名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