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下月十六的吉日尚有半月,格物侯府内已全然是忙碌又喜庆的景象。朱红大门外悬挂起鎏金灯笼,府内长廊两侧张贴着大红囍字,往来仆役皆步履匆匆却神色欢愉。林枫每日穿梭于侯府、格物院与琉璃厂之间,既要督办公务,又要敲定婚礼各项细节,虽疲惫却神采奕奕,眼底的憧憬从未消散。
这日清晨,林枫刚在书房拟定完格物院冬季研习计划,管家林忠便躬身进来禀报:“侯爷,琉璃厂王匠师亲自送来了您吩咐的聘礼琉璃器物,还有太医院钱院判也来了,说有北平前线的捷报要呈给您。”
“快请他们进来。”林枫放下狼毫,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不多时,王匠师捧着一个锦盒,钱院判手持一份奏折,一同走进书房。两人见礼后,王匠师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侯爷您看,这对鸾凤和鸣琉璃瓶已烧制完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刻得刚劲有力,釉色均匀透亮,堪称极品。还有十二花神杯,每一杯都对应一月花神,图案栩栩如生,釉色各有千秋。”
林枫俯身细看,只见那对琉璃瓶通体温润,天青釉色中泛着淡淡的霞光,瓶身上的鸾凤相拥图案线条流畅,羽翼的纹路清晰可见,八个篆字镌刻其间,既显庄重又含温情。十二花神杯更是精致,杯身薄如蝉翼,对着阳光望去,花神图案仿佛要从杯壁中跃出。他满意地点点头:“王匠师辛苦了,这器物做得极好,既不失格物侯府的规制,又藏着心意,多谢你了。”
“侯爷客气了,能为侯爷的大喜之事效力,是小的的荣幸。”王匠师躬身道,“余下的琉璃聘礼也已全部完工,都妥善存放在琉璃厂库房,只等侯爷吩咐便可装车送抵魏公府。”
“好,三日后便是纳币吉日,到时候劳烦你亲自督办送聘事宜。”林枫叮嘱道,随后转向钱院判,“钱院判,北平前线可有好消息?”
钱院判脸上露出喜色,双手递上奏折:“回侯爷,这是北平守将刚送来的奏报,第一批注射器送往军中后,极大地提升了天青霉的使用效率。原本因疮疡感染垂危的百名将士,经治疗后已有大半痊愈,其余将士病情也得到控制。守将特意在奏报中提及,多亏侯爷及时送来注射器,才保住了众多将士的性命,为抵御北元残余势力筑牢了根基。陛下看过奏报后,龙颜大悦,特意让老臣将这份捷报带给您,还说要在您大婚之日,额外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作为贺礼。”
林枫接过奏报仔细翻阅,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北平前线安稳,他才能安心筹备婚礼。“太好了,这不仅是前线的捷报,也是送给我和妙锦最好的新婚贺礼。”他语气轻快,“钱院判,用药培训的事进展如何?”
“回侯爷,各地惠民药局的郎中培训已完成大半,《天青霉用药指南》也已印刷成册分发下去。老臣已安排专人跟进后续落实情况,确保每一位郎中都能正确使用天青霉和注射器。”钱院判躬身答道。
“辛苦你了,此事关乎百姓性命,绝不可掉以轻心。”林枫嘱托道,随后让林忠安排两人下去歇息。待两人离去后,他拿着那份捷报,心中盘算着要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徐达和徐妙锦,让他们也分享这份喜悦。
午后,林枫处理完侯府的事务,便带着捷报前往魏公府。刚到府门,就见徐府的管家正指挥着仆役整理物品,庭院中堆放着不少箱笼,显然是在筹备徐妙锦的嫁妆。徐达身着便服,正站在一旁监督,见林枫到来,连忙迎了上来:“林小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婚礼筹备有什么需要商议的?”
“岳父,我是来送捷报的。”林枫笑着递上奏折,“北平前线传来消息,第一批注射器送去后,救治了大量疮疡感染的将士,陛下还特意赏赐了贺礼,为我们的婚事添了喜气。”
徐达接过奏折匆匆浏览一遍,脸上顿时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北平安稳,大明的北大门就稳固了,你立了大功啊!走,咱进屋说,妙锦这丫头正在后院跟着她母亲清点嫁妆呢,让她也高兴高兴。”
两人刚走进内院,就听到徐夫人的声音传来:“这床被褥要用江南的云锦,绣上百子千孙图,寓意好。还有这箱珠宝,是我当年的陪嫁,如今都交给妙锦,让她在侯府也有底气。”
林枫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徐妙锦身着粉色襦裙,正帮着徐夫人整理一箱绫罗绸缎,阳光洒在她的发间,映得她脸颊微红,眉眼间满是待嫁的娇羞与喜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枫,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妙锦,快过来,林小子带来了北平的捷报,你夫君又为大明立了功!”徐达高声喊道。徐妙锦闻言,羞涩地走上前,微微躬身:“林大哥。”相较于之前的“林侯”,这声“林大哥”更显亲昵,听得林枫心中一暖。
“妙锦,你看,这是北平守将的奏报,注射器和天青霉救了很多将士的性命。”林枫将奏报递到她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徐妙锦接过奏报,虽然看不懂太多军务术语,但从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那份振奋,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林大哥,你真厉害。”
徐夫人笑着走上前:“林侯,如今北平安稳,你们的婚事也能更安心地筹备了。你放心,妙锦的嫁妆,我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绝不让她在侯府受委屈。”
“岳母言重了,妙锦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好好待她。”林枫诚恳地说道,“三日后便是纳币吉日,我已安排好将聘礼送来,其中有一对鸾凤和鸣琉璃瓶,是我特意让工匠烧制的,刻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徐妙锦听到这话,脸颊更红了,轻轻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心中满是甜蜜。徐达见状,哈哈大笑:“好!有这份心意就好!咱徐家不看重这些虚礼,但你这份心思,妙锦肯定欢喜。”
当日傍晚,林枫在魏公府用过晚膳后才返回侯府。刚进门,林忠就上前禀报:“侯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函,说是关于婚礼仪仗的安排。”林枫接过信函,快步走进书房拆开,只见信中写道,朱标已吩咐礼部按照侯级规格筹备婚礼仪仗,还特意安排了宫中的礼乐官前来协助,确保婚礼隆重又合规。此外,朱标还提及,皇帝朱元璋有意在婚礼当日亲自驾临侯府,为两人赐福。
看到“陛下将亲自驾临”,林枫心中又惊又喜。皇帝亲自为臣子的婚礼赐福,这是极高的殊荣,足以见得朱元璋对他的重视。他连忙吩咐林忠:“快备好笔墨,我要给太子殿下回信,多谢他的周全安排,另外,关于陛下驾临的事宜,还需请太子殿下指点具体的接待礼仪。”
接下来的三日,林枫愈发忙碌。一边要敲定聘礼的具体清单,确保每一件都符合规制又不失心意;一边要对接礼部官员,商议婚礼仪仗的细节;还要处理格物院的日常事务,安排好婚礼期间的公务值守。期间,詹徽等人虽未再公开发难,但私下里仍有流言传出,说林枫出身寒微,不配与魏国公府联姻,更不配享有如此隆重的婚礼。
林枫得知后,并未放在心上。他深知,流言止于智者,自己的功绩和陛下、太子的信任,就是最好的底气。徐达得知后,却十分愤怒,当即在朝会上公开斥责了散布流言之人,直言林枫的功绩远超朝中诸多世家子弟,能与徐家联姻,是徐家的福气。徐达的一番话,不仅震慑了那些造谣之人,更再次公开表明了对林枫的认可,让流言不攻自破。
纳币吉日当天,格物侯府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数十名身着喜庆服饰的仆役抬着聘礼,组成长长的队伍,朝着魏公府进发。聘礼队伍绵延数里,引得金陵城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队伍最前方是两面写着“格物侯府”的鎏金牌匾,随后是装满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箱笼,再往后是珍稀的古玩字画、名贵药材,而那对鸾凤和鸣琉璃瓶则由专人捧着,用锦缎覆盖,格外引人注目。
沿途百姓纷纷议论:“这就是格物侯的聘礼队伍吧,真是气派!”“听说格物侯年纪轻轻就立了大功,还娶了魏国公的千金,真是人生赢家啊!”“陛下都重视他,赐婚又赐赏,这婚礼肯定是金陵城近年来最隆重的!”听到百姓的议论,林枫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心中既有对新婚的期待,也有对未来的责任感。
聘礼队伍抵达魏公府时,徐达早已带领府中众人在门口等候。按照明代纳币礼仪,林枫上前向徐达躬身行礼:“岳父,小婿今日纳币,愿以薄礼,聘娶令嫒。”徐达哈哈大笑,走上前扶起他:“林小子,快请进!你的心意,咱收下了!”
仆役们将聘礼一一抬进府中,徐夫人带着丫鬟们仔细清点,每一件都登记在册。当看到那对鸾凤和鸣琉璃瓶时,徐夫人眼中满是赞叹:“这琉璃瓶真是精致,釉色透亮,图案也寓意吉祥,林侯真是用心了。”徐妙锦躲在屏风后,偷偷看着那对琉璃瓶,听到母亲的夸赞,脸颊微红,心中甜蜜不已。
纳币仪式结束后,徐达在府中设宴款待林枫。宴会上,徐达再次叮嘱林枫:“林小子,婚礼的各项事宜,有任何需要,尽管跟岳父说。陛下和太子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婚后,你既要打理好侯府和格物院的事务,也要好好待妙锦,咱徐家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岳父放心,小婿定当铭记您的嘱托。”林枫举杯道,“今日多谢岳父岳母的款待,也多谢岳父为小婿正名,驱散流言。”
“自家女婿,说这些干什么!”徐达与林枫碰了一杯,一饮而尽,“那些酸儒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不用理会他们。只要你一心为大明效力,为百姓谋福,陛下和太子自然会护着你。”
宴罢,林枫返回侯府,刚进门就接到了格物院秦大人的禀报,说是各地的格物人才已陆续抵达金陵,只等婚礼结束后,便召开格物工坊技术交流会,推广新的制作工艺。林枫叮嘱秦大人妥善安置这些人才,婚礼期间务必保障格物院的正常运转。
距离婚礼只剩十日,侯府和魏公府的筹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林枫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格物院和琉璃厂查看情况,处理完公务后,便返回侯府对接婚礼仪仗、宾客接待等事宜。徐妙锦也没闲着,一边跟着徐夫人学习侯府的管家之道,一边清点嫁妆,偶尔还会亲手为林枫缝制衣物,寄托自己的心意。
一日,林枫忙完公务,特意绕到魏公府附近的糕点铺,买了徐妙锦最喜欢的桂花糕,亲自送到魏公府。此时徐妙锦正在后院的绣房里缝制荷包,看到林枫进来,惊喜不已:“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最近辛苦,给你买了些桂花糕。”林枫将糕点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荷包上,只见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十分精致。“这是你亲手绣的?”
徐妙锦点点头,羞涩地将荷包递给他:“嗯,想着婚礼的时候给你戴上。”林枫接过荷包,入手柔软,心中满是暖意:“真好看,我很喜欢。以后每日都戴着。”
两人坐在绣房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馨而静谧。徐妙锦轻声问道:“林大哥,婚礼的事情都筹备好了吗?我有点紧张。”
“都筹备好了,有我在,不用紧张。”林枫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婚后,我会陪你一起熟悉侯府的事务,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而且,岳父岳母也会常来看你,你不用害怕。”
徐妙锦抬起头,看着林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她轻轻点头:“嗯,我相信你。”
婚礼前一日,金陵城家家户户都知晓了次日格物侯林枫与魏国公千金徐妙锦大婚的消息,街头巷尾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侯府内,仆役们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婚礼场地,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庭院,大红囍字贴得工工整整,宴席的桌椅也已摆放整齐。林忠带着一众管家,仔细核对宾客名单,确保每一位受邀的官员、亲友都能妥善接待。
林枫站在庭院中,看着眼前喜庆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从一个无名之辈,到如今的格物侯,即将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他转身走进书房,再次检查了一遍婚礼流程草图,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此时,徐达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写道,明日他会亲自护送徐妙锦出嫁,让林枫安心准备迎亲事宜,还叮嘱他迎亲时务必注意礼仪,不可失了侯府的体面。
夜幕降临,侯府内的灯光亮起,与天上的月光交相辉映。林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日婚礼的场景,浮现出徐妙锦穿着嫁衣的模样。他知道,明日不仅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更是他新的起点。婚后,他将肩负起更多的责任,既要打理好侯府,照顾好徐妙锦,也要继续为大明的繁荣昌盛而努力。
与此同时,魏公府内也是灯火通明。徐妙锦坐在梳妆台前,徐夫人正为她梳理长发,眼中满是不舍与欣慰。“妙锦,明日你就要出嫁了,到了侯府,要孝顺公婆,善待下人,与林侯和睦相处。”徐夫人轻声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娘,我知道了。”徐妙锦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我会常来看您和爹的。”
“傻孩子,嫁出去就是侯府的人了,要以侯府的事务为重。”徐夫人为她插上一支金步摇,“林侯是个可靠的人,爹和娘都放心。明日出嫁,要开开心心的,不许哭鼻子。”
徐妙锦点点头,擦干眼泪,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满是期待。她知道,明日过后,她就将成为林枫的妻子,开启全新的生活。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鸳鸯荷包,仿佛能感受到林枫的温暖与坚定。
夜深了,金陵城渐渐安静下来,但侯府和魏公府的灯火却依旧亮着。两处府邸的人,都在为明日的大婚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