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光倏忽而过,秦淮河畔的琉璃工坊内,气氛早已沸腾到了顶点。自林枫上次离开后,工匠们便日夜守在窑炉旁,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三日黎明时分,老窑头王匠师终于一声令下:“撤火,开窑!”
十几名工匠手持湿布,小心翼翼地拨开窑门的封泥。随着窑门缓缓开启,一股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琉璃特有的清润光泽扑面而来,将整个工坊映照得流光溢彩。窑内整齐码放的坩埚中,一件件琉璃器物静静躺着,褪去了火焰的炙烤,尽显晶莹剔透。
“成了!真的成了!” 一名年轻工匠忍不住欢呼出声,伸手想去触碰,却被王匠师一把拉住:“慌什么!琉璃刚出窑还有余温,碰了容易开裂,先让它在窑口晾半个时辰!”
林枫早已赶至工坊,此刻正站在窑门外,目光紧紧盯着窑内。只见那些琉璃碗通体澄澈,如秋水般透亮,碗沿处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晕;而琉璃花瓶则线条流畅,瓶身光洁无纹,阳光透过瓶身折射出七彩光斑,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夺目。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王匠师,辛苦各位了,这首批琉璃,堪称完美。”
半个时辰后,琉璃器物冷却完毕,工匠们用细绸布将其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装入铺着锦缎的木盒中。林枫挑选了一对最为精致的琉璃碗和一对花瓶,亲自捧着木盒,翻身上马直奔东宫而去。
此时东宫书房内,朱标正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听闻林枫求见,当即放下朱笔:“快请他进来。”
林枫推门而入,将木盒置于案上,躬身道:“殿下,臣不负所托,首批琉璃已烧制成功,特来向您禀报。” 说着,他打开木盒,四件琉璃器物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伸手拿起一只琉璃碗,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碗壁,赞叹道:“好东西!这般澄澈透亮,比宫中珍藏的西域水晶还要胜上几分。林枫,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他又拿起琉璃花瓶细细端详,只见瓶身无一丝瑕疵,光影流转间宛若有灵气涌动,“如此宝物,当即刻呈给父皇过目。”
当即,朱标命内侍备轿,与林枫一同前往谨身殿。此时朱元璋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议边疆防务,听闻太子与林枫献宝而来,便暂停议事,宣二人入内。
“父皇,林枫烧制的琉璃已然成功,您快瞧瞧!” 朱标刚踏入殿内,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疏,目光落在木盒中的琉璃器物上,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待看清琉璃的模样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只琉璃碗,对着殿外的阳光望去,只见光线穿透碗身,在地面投下一片纯净的光斑,碗壁上的天青色光晕如梦似幻。
“好!好!好一个琉璃!” 朱元璋一连说了三个 “好” 字,龙颜大悦,转头看向林枫,语气中满是赞赏,“林枫,你这小子,总能给咱带来惊喜!这琉璃比玉石温润,比水晶透亮,若能批量烧制,不仅可装点宫阙,销往海外更是能为大明创收无数。”
旁边的几位大臣也纷纷上前围观,一个个赞不绝口,丞相李善长抚须笑道:“陛下,此等奇物,堪称国之瑰宝。林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耐,实乃大明之福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看向林枫:“林枫,你制天青霉救万民,烧琉璃利国库,功劳卓着。如今你已是格物伯,按大明律法,这般功绩足以晋爵。过些日子,咱便在朝会上当众宣布,封你为‘格物侯’,赐食邑千户,以彰你之功!”
林枫闻言,心中巨震,连忙跪地叩首:“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怎敢受此厚赏?”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朱元璋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坚定,“咱大明赏罚分明,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罚。你为大明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晋封侯爵当之无愧。日后你更要尽心竭力,为大明再创佳绩。”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枫恭敬应答,心中感慨万千。从一个无名之辈到格物侯,这一切都离不开朱元璋的信任与支持,他暗下决心,定要将更多的格物之学用于实处,不负这份知遇之恩。
谢过朱元璋后,林枫随朱标一同退出谨身殿。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大人,恭喜你晋封侯爵。这是你应得的荣耀,孤也为你高兴。”
“多谢殿下栽培。” 林枫拱手道,“殿下,臣今日还要去太医院一趟,查看天青霉医治肺痨病人的进展,就先向您告辞了。”
“去吧,有任何情况及时向孤禀报。” 朱标点头应允,看着林枫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许。
离开皇城,林枫径直前往太医院。此时太医院内一片忙碌,院判钱乙早已带着几位资深医官等候在门口,见林枫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林大人,您可来了。这几日天青霉的试药情况,正想向您详细禀报。”
“钱院判不必多礼,咱们里面说。” 林枫迈步走进太医院的诊室,只见几名肺痨患者正坐在院中晒太阳,气色比几日前好了许多。
进入诊室后,钱乙将一本厚厚的脉案折单呈给林枫:“林大人,这是十名试药患者的详细记录。按您的吩咐,我们每日为患者诊脉三次,记录症状变化,采用内务府特制的明黄纸誊写,一式两份,一份留档,一份呈给您过目。”
林枫接过脉案折单,只见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详细记录着每位患者的姓名、年龄、发病时长、每日症状及用药情况,条理清晰,一目了然。他仔细翻阅着,钱乙在一旁补充道:“十名患者中,一名患者在首次注射后出现皮疹、气喘等过敏反应,我们当即停止用药,现已无大碍;其余九名患者,症状均有不同程度的缓解。”
“那名过敏患者现在情况如何?” 林枫连忙问道,心中有些担忧。
“大人放心,患者已无生命危险,只是身体仍有些虚弱,我们正在用汤药调理。” 钱乙回道,“其余九人中,三名患者咳嗽、咯血等症状已基本消失,能够正常饮食起居;四名患者症状明显减轻,呼吸顺畅了许多,已能下床活动;还有两名患者虽仍有轻微咳嗽,但精神状态已好了大半。”
“竟有如此成效?” 林枫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那三名症状基本消失的患者,具体情况如何?”
钱乙连忙叫来一名负责诊治的医官,医官躬身回道:“回林大人,其中一名姓张的患者,患肺痨已有三年,之前已卧床不起,连进食都困难。注射天青霉第三日后,他便能顺畅呼吸,不再咯血;如今已有七日,他不仅能自己下床行走,还能吃下一碗米饭,与常人无异。”
林枫闻言,心中激动不已。他连忙跟着钱乙前往病房查看,只见那位姓张的患者正坐在床边喝粥,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与几日前形容枯槁的模样判若两人。见林枫进来,患者连忙放下碗筷,跪地叩首:“多谢林大人救命之恩!若非大人的神药,小人早已命归黄泉了!”
“快快请起!” 林枫连忙将他扶起,“你能康复,是你自身意志坚强,也是太医院各位医官悉心照料的结果。” 他仔细询问了患者的饮食、睡眠情况,又亲自为他把了脉,脉象平稳有力,确实已无大碍。
随后,林枫又查看了其他几位患者,果然如钱乙所言,个个气色好转,精神焕发。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天青霉的疗效远超预期,这意味着困扰大明多年的肺痨顽疾,终于有了根治之法。
“钱院判,辛苦各位了。” 林枫将脉案折单收好,郑重地说道,“过敏患者的情况要重点关注,详细记录过敏反应的时间、症状及缓解过程,日后推广天青霉时,务必先做皮试,避免类似情况发生。另外,所有患者的后续恢复情况也要持续记录,形成完整的医案,为日后临床应用提供依据。”
“大人放心,我等定会按您的吩咐办。” 钱乙躬身应答,心中对林枫愈发敬佩。这位年轻的格物侯,不仅能发明神药,还对医术有着如此深入的了解,实在令人叹服。
离开太医院,林枫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再次入宫,前往东宫向朱标禀报天青霉的试药成效。此时朱标正在与几位东宫官员商议事务,听闻林枫到来,连忙暂停议事,宣他入内。
“殿下,大喜!” 林枫刚踏入书房,便面带喜色地说道,“天青霉试药成效显着,十名患者中,除一人出现轻微过敏反应外,其余九人症状均有不同程度缓解,其中三人已基本康复,与常人无异!”
朱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站起身:“当真?林大人,你所言属实?”
“殿下请看,这是太医院的脉案折单,上面有详细记录。” 林枫将脉案折单呈给朱标,“患者的恢复情况远超预期,相信用不了多久,天青霉便能在全国推广,彻底根除肺痨顽疾!”
朱标接过脉案折单,仔细翻阅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好!太好了!林枫,你又立了一大功!这肺痨顽疾困扰大明多年,不知夺走了多少百姓的性命,如今有了天青霉,百姓们终于有救了!孤这就去向父皇禀报此事,让他也高兴高兴。”
“殿下,臣还有一事想向您请示。” 林枫见朱标心情大好,趁机说道。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 朱标放下脉案折单,看向林枫。
林枫微微躬身,神色带着几分恳切:“殿下,陛下之前已赐婚,将魏国公之女徐妙锦许配给臣。臣出身寒微,家中并无多少贵重之物,如今即将成婚,却拿不出像样的聘礼。之前烧制琉璃时,臣曾想过用琉璃制作一套聘礼,既精致独特,也能彰显皇家赐婚的荣耀。只是琉璃技术已献给朝廷,工坊也是官办,臣不敢擅自挪用,故而想向殿下请示,能否允许臣烧制一套琉璃聘礼?”
朱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林大人,你为大明立下如此赫赫功劳,想要一套琉璃聘礼,又有何不可?你放心,此事孤准了!”
他看着林枫,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为皇家、为百姓付出了这么多,不求高官厚禄,不求金银财宝,只求一套琉璃聘礼,实在是委屈你了。”
“殿下言重了。” 林枫连忙说道,“臣并不觉得委屈。陛下信任臣,让臣得以施展所学;殿下支持臣,让臣的格物之学能够造福万民。对臣而言,这便是最大的荣耀与赏赐。臣什么都不缺,能将自己的才能发扬光大,为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便是对陛下、对大明最好的效忠!”
朱标闻言,心中愈发感动。林枫的这份赤子之心,实属难得。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林大人忠心可嘉,孤深感敬佩。琉璃聘礼之事,孤会亲自吩咐琉璃工坊,让他们全力配合你,务必烧制出最精致的琉璃器物,为你与徐小姐的婚事增光添彩。”
“多谢殿下!” 林枫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臣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 朱标摆了摆手,“你为大明做了这么多,这都是你应得的。快去筹备吧,孤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臣遵旨!” 林枫再次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喜悦。琉璃聘礼之事尘埃落定,天青霉成效显着,爵位也已晋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