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提心吊胆中过去了一周。方夜音每天都会外出寻找物资，而方悦音则被要求留在公寓里。这天下午，天色突然阴沉下来，暴雨将至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城市。
方悦音正整理着所剩不多的食物，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她小心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五六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正在楼下来回巡视，似乎在搜寻什么。
“刚才明明看见有个小丫头跑进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
方悦音的心猛地一沉。是夜音！她一定是被这些人盯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方悦音紧张地环顾四周，最后躲进了卫生间的浴缸里，用一块脏兮兮的防水布盖住自己。
门被粗暴地踹开时，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有人吗？”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脚步声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走动，翻找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老大，这间是空的！”
“再仔细找找！那丫头身上带着不少好东西......”
脚步声逼近卫生间。方悦音捂住嘴，生怕一点呼吸声都会暴露自己。浴帘被猛地拉开——
“哟，这儿还藏着个小美人儿！”
肮脏的防水布被掀开，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出现在方悦音眼前。她惊恐地向后缩去，却被粗暴地拽了出来。
“放开我！”她挣扎着，却被另一个男人从背后架住。
“说，刚才那个丫头在哪？你们是一伙的吧？”
方悦音咬紧嘴唇，倔强地摇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放开我姐姐。”
方夜音站在门口，手里空空如也，眼神却冷得让人发寒。她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微微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哟，自投罗网了？”疤脸男狞笑着松开方悦音，朝方夜音逼近，“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说不定能饶你们一命。”
方夜音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看向方悦音：“姐姐，闭上眼睛。”
方悦音下意识地照做了。黑暗中，她听到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像是电线短路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们惊恐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时，看见那几个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而方夜音站在原地，指尖还跳跃着微弱的蓝色电光。
“怪、怪物！”疤脸男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方夜音一脚踩住胸口。
“我说过的，”方夜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敢碰我姐姐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指尖的电光再次亮起，这次更加耀眼。方悦音惊恐地看见那个壮硕的男人在她妹妹手下像片树叶般颤抖，最终彻底昏死过去。
“夜音，够了！”方悦音冲上前拉住妹妹的手臂，“你会杀了他的！”
方夜音转过头，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姐姐在担心我？”
“我......”方悦音一时语塞。她确实在担心，但更多的是恐惧——对妹妹身上这种陌生力量的恐惧。
方夜音似乎误解了她的沉默，嘴角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姐姐别怕，我只对伤害你的人这样。”
她轻轻甩开方悦音的手，走到每个昏迷的男人身边，用电流确保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姐姐身边，伸手想碰触对方的脸颊。
方悦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方夜音的眼神暗了暗。她固执地向前一步，强硬地捧住姐姐的脸：“现在姐姐明白了？只有我能保护你。这个世界已经疯了，而我是唯一不会伤害你的人。”
她的指尖还带着电流过后的微麻感，触碰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方悦音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守护者。
或者说，囚禁者。
“收拾东西，”方夜音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这里不能待了。天黑前我们要找到新的落脚点。”
她转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仿佛刚才那个释放雷电的少女只是方悦音的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们，都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方夜音利落地将必需品塞进背包，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当她发现姐姐还站在原地时，微微蹙眉。
“姐姐？”她递过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我们得走了。”
方悦音接过背包，指尖无意间触到妹妹的手，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麻意。她下意识地缩手，背包差点掉落。方夜音稳稳接住，眼神暗了暗。
“还在害怕？”她靠近一步，声音放轻，“那个能力只会伤害想伤害我们的人。”
方悦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背好背包。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方夜音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能随时保护，又能看清姐姐的每个动作。
街道比往常更安静，连偶尔的鸟鸣都消失了。方夜音突然停下脚步，将姐姐拉到墙边阴影里。
“前面有人。”她低声说，指尖隐约有蓝光闪烁。
方悦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街角晃动。她紧张地抓住妹妹的衣角，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方夜音嘴角微微上扬。
“别担心。”她反手握住姐姐的手，“我们绕路。”
她们拐进一条窄巷，方夜音始终走在前面探路。有两次，她突然停下，指尖泛起电光，但最终都收敛了——那只是被风吹动的杂物。
新的落脚点是一间临街的商铺二楼。方夜音仔细检查每个窗户，用找到的木板加固。当她钉最后一块木板时，方悦音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灼痕。
“你的手......”方悦音忍不住开口。
方夜音迅速将手藏到身后：“没事。”
“让我看看。”这次方悦音很坚持。她拉过妹妹的手，发现那道灼痕比想象中严重，边缘已经起泡。这是使用那个能力的代价吗？
方夜音想抽回手，但方悦音握得很紧。温暖的气流从她指尖涌出，轻柔地包裹住伤口。灼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后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记。
“谢谢姐姐。”方夜音轻声说，却没有立即收回手。她的指尖轻轻勾住姐姐的手指，像个讨要奖赏的孩子。
夜幕降临，两人靠墙坐下分享食物。方夜音把较好的部分都留给姐姐，自己只啃着干硬的面包。当方悦音想把水递给她时，发现妹妹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月光下，方夜音的睡颜显得格外稚气。方悦音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注意到她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随时准备醒来战斗。
后半夜，方悦音被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惊醒。她转头看见妹妹在梦中发抖，额头上布满冷汗。
“不要......别碰我姐姐......”方夜音无意识地呓语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方悦音轻轻握住她的手。方夜音立刻安静下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回握住她，渐渐平静下来。
天亮时分，方悦音先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妹妹紧紧握着，而方夜音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早安，姐姐。”方夜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清明得惊人。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交握的手举到眼前，端详着两人交缠的手指。
“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找物资。”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姐姐的手背，“姐姐要一直跟着我，好吗？”
这个问句听起来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悦音看着妹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