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标准历 07 星历第 180 日,凌晨 3:47。
议会塔顶层仍亮着灯。擎天柱刚结束与能源署的拉锯会议,正准备往充电舱里倒,门铃却突然响起。
“谁?”
“外卖。”风无痕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困倦的笑意,“加急件,签收不付款。”
门滑开,风无痕抱着一只沉甸甸的合金箱,箱面用红漆刷了四个方正的赛博坦字母——“GoNG-chAN”。
“什么东西?”
“共产主义,”风无痕打了个哈欠,“不过是赛博坦味儿的。”
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咔哒开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本手工装订的金属书:
《赛博坦生产力与能量晶体公有制》
《论按需分配与火种源共享》
《角斗场退役人员再就业指南》
《从“各尽所能”到“各取所需”——赛博坦城市治理实践》
《红星照耀赛博坦:人类思想与机械文明的对话》
每页都是风无痕用激光蚀刻的蝇头小字,配图则是他在地球记忆里复刻的镰刀锤子、齿轮麦穗杂交 logo,旁边还有一行中文小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擎天柱随手翻开第一本,只读了三页,光学镜就亮成了远光灯。
“你把‘生产资料公有’翻译成‘能量晶体公有’?把‘无产阶级’换成‘无能量阶级’?这……思路清奇。”
风无痕摊手:“我大学思政课就指着这门拿学分,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他指指书脊最后一行备注——
“建议先在第三区试点,若三个月内产能提高 20%,则全城推广。”
落款:风·马克思·无痕。
第三区是战后重建的混合工业带,既有熔炼厂,也有难民安置点。
擎天柱向来雷厉风行,三天后就把风无痕、威震天、爵士、救护车一起拉到现场开现场会。
风无痕站在临时搭起的钢架台上,身后全息屏滚动播放 ppt:
【赛博坦公社 1.0】
1. 能量晶体集中调度:所有工厂、农场、能源井统一接入“火种源区块链”,实时公开账本。
2. 劳动积分制:每贡献 1 标准工时,即可获得 1 点“星火积分”,积分可兑换能量液、居住面积、教育时长。
3. 按需升级:医疗、科研、军工三条升级通道全部开放,升级配额依据积分+社区评议,而非资本竞价。
4. 角斗场转型:改造为“星火体育馆”,退役角斗士当教练,教难民孩子近身格斗和机械维修,赚取积分。
5. 文化夜校:每晚 20:00-22:00,开设《火种史》《能量经济学》《地球简史》(讲师:风无痕)。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议论:
“能量晶体公有?那矿主不得造反?”
“积分真能换到房?”
“角斗士当老师?别把我孩子胳膊拧断!”
风无痕抬手,播放第一段演示视频:
——退役角斗士“碎岩”正在教孩子们把报废车轮改成滑板,孩子们笑得比熔炉火光还亮。
——熔炼厂老工长把私人能量窖主动接入公共管网,账本即时上链,所有人可见,偷一滴都能追溯。
——夜校里,一个矿工用积分换到了第一堂“医修入门”,用废旧管线给同伴做了假肢。
视频结束,现场安静得能听见能量液滴落。
擎天柱走上前,只说一句:
“第三区,试运行一个月。谁赞成,谁反对?”
威震天第一个举手:“我赞成,反对的可以去我难民署搬砖。”
于是全票通过。
第 7 天,熔炼厂产能提升 11%。
第 14 天,难民安置点空置率降到 3%。
第 21 天,“星火体育馆”门票收入首次超过角斗场历史峰值,且零伤亡。
第 30 天,第三区能量晶体结余首次出现“正增长”,公共账本被矿工们自发刷上了“666”。
议会塔会议室,擎天柱把数据摔在桌上,震得元老们头皮发麻:
“诸位,这就是风无痕给赛博坦的‘礼物’。现在,谁还要反对全城推广?”
一位白发元老颤巍巍举手:“那……那我们这些持股的能量井怎么办?”
风无痕笑眯眯地递上一份《能量井股权回购计划》:
“按市值 120% 回购,分十年付清,年息 5%,可折算成星火积分,享受终身医疗。
或者——保留股权,但必须把井口接入公有链,利润 70% 用于公共事业。
二选一,不强迫。”
元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默默签了回购协议。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全民公链上被挂热搜的“吸血鬼”。
深夜 2:00,议会塔天台。
擎天柱端着两罐高纯能量液,递给风无痕一罐:“老实说,你是不是用力量换智商了?
以前你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刃,现在居然能写五本书、做 ppt、算经济模型?”
风无痕靠在栏杆上,光学镜倒映远方星火体育馆的霓虹:“可能吧。
元祖震天尊把我推下深渊的时候,顺便把我脑子里不常用的区域也点亮了。
地球的记忆、赛博坦的现实、再加上被黑暗洗过的火核——
反而让我看清了真正的敌人不是威震天,也不是元老院,而是‘匮乏’本身。”
他仰头灌下一口能量液,喉结滚动:“人类用了一百年摸索出的路,我们也许只要十年就能跑完。
机械生命没有生老病死,只要能量够、理念通,就能无限复制成功。”
擎天柱低声笑:“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哲学家。”
风无痕耸肩:“哲学家也要还房贷——哦不,还能量液贷。
不过,看到第三区那些孩子用废旧零件做出会飞的滑板,我就觉得值了。”
三个月后,赛博坦 70% 的城市接入“火种源区块链”。
能量晶体赤字归零,公共医疗覆盖率达到 98%。
“星火积分”成了最硬的通货,黑市溢价反而低于官方兑换率——因为没人敢在全民公链上造假。
曾经最顽固的矿主,主动把私人能量井改造成“星火动力站”,门口挂横幅:
“昔日矿霸,今日公仆!”
而风无痕,被民间戏称为“红星书记”。
他每次去第三区夜校讲课,门口都排起长队,孩子们举着用废铁焊成的红五星,高喊:
“风老师,今天讲地球的长征吗?”
“讲延安窑洞!”
“讲毛委员四渡赤水!”
风无痕笑着摆手:“今晚讲‘赛博坦版南泥湾’——怎么用报废齿轮种出能量田!”
议会塔顶层,擎天柱看着实时数据曲线一路向上,终于确信:
那五本熬夜写成的书,已点燃了整个星球的火种。
他打开通讯器,对威震天说:
“看来,我们得给风无痕升个职了。”
威震天回得很快:“升什么?赛博坦首席思想家?”
擎天柱望向窗外,星火体育馆的霓虹与熔炼厂的火光交织成一片赤色海洋。
“不,”他轻声说,“升成——希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