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恐惧一扫而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兴奋。
大家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趴在船舷上，对着这群海洋巨兽指指点点，惊叹连连。
阿民看着这群在海面上嬉戏的庞然大物，眼睛都看直了，他下意识地问道：
“昊哥，这种鱼……有人捞吗？这么大一条，得卖多少钱啊？”
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大刘怼了一句。
“你小子想啥呢？想钱想疯了？”
“你看看这体型，咱们这小破船，人家一尾巴就能给你拍散架了，还捞？”
“谁有那么大本事能捞这玩意儿？”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觉得阿民的想法确实有点天方夜谭。
听着众人的哄笑，沈昊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跟着一起嘲笑阿民。
他拍了拍阿民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
“阿民的想法，其实也不算天方夜谭。”
嗯？
这话一出，船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刘掏了掏耳朵，一脸“兄弟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的表情。
“不是，昊哥，你没开玩笑吧？”
“这玩意儿……真能捞？”
沈昊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点了点头，
“能。”
“再过些年，等咱们国家的渔业技术更发达了，别说这种鲸鱼。”
“就是比这再大几倍的，只要想捕，一样有的是办法。”
他这话，直接给船上这群小渔民干沉默了。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茫然。
未来的技术……真能这么牛掰？
连这种跟小山一样的海上巨兽都能给捞上来？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范畴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沈昊又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不捕。”
“啊？”
这下众人更懵了，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昊哥，你这……我咋听不明白了呢？能捕，为啥又不捕啊？”
潘子挠着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是啊，放着这么大一座金山，能捞却不捞，这是什么道理？
沈昊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片翻腾的海面，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
“因为，人得有敬畏之心。”
“咱们是渔民，靠着这片大海吃饭，是大海养活了我们。”
“但我们不能因为大海的慷慨，就把它当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怎么捞就怎么捞。”
“真要是那样，总有一天，这片海，会变得跟死水一样，什么都不剩下。”
“到时候，别说咱们了，咱们的子子孙孙，都得饿肚子。”
沈昊的话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船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只剩下船体轻微的摇晃声和远处鲸鱼偶尔发出的鸣叫。
这些道理，他们这些祖祖辈辈靠海吃饭的渔民不是不懂。
只是从来没有人像沈昊这样，把它说得这么透彻，这么……震撼人心。
敬畏自然。
索取有度。
是啊，就算是渔民，也不能把事儿做绝了。
大刘咂了咂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怅然。
“昊哥说的对……”
“以前光想着多捞点鱼，多挣点钱，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太狠了。”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刚才那几网小黄鱼，捞上来就直接剖了。”
“其实咱们可以搞个海水舱，让它们多活一阵子，上岸了再卖，肯定更新鲜。”
“对对对，那样也能少死不少鱼苗子。”
“咱们有时候收网太急，好多小鱼都给糟蹋了。”
一时间，船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反思着。
甚至开始心疼起刚刚被他们开膛破肚的小黄鱼。
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是“杀鸡取卵”，太不地道了。
沈昊看着他们一个个陷入自我谴责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打断。
有这种意识，是好事。
能为这片海洋多保留几分生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行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咱们干活儿！”
“前面的海域就该有带鱼群了，都打起精神来！”
在沈昊的指挥下，渔船调整方向，朝着既定的目标海域驶去。
大约又航行了半个多小时，经验丰富的潘子指着前方的海面喊道。
“昊哥，应该是这儿吧！”
“我记的我之前跟我爸来过，就在这附近下的网，带鱼又多又肥！”
沈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准备下拖网！”
“好嘞！”
大刘和刚子几人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操作着绞盘。
巨大的拖网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缓缓沉入深蓝色的海水之中。
然而，就在渔网彻底消失在海面的一瞬间。
沈昊的脑海里，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拖网进行捕捞！】
【拖网捕捞方式属于大范围、无差别捕捞，容易在收网过程中对鱼群造成强烈挤压、碰撞，导致带鱼鱼体破损，鱼鳞大量脱落！】
【此举将严重影响带鱼品质，降低最终售价，请宿主谨慎操作！】
沈昊眉头一皱。
还有这说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推荐使用更先进、更精细化的捕捞方式，以保证渔获品质。】
【推荐方案一：围网捕捞。可精确定位鱼群，减少物理损伤。】
【推荐方案二：雷达网捕捞。利用声波技术，对鱼群进行诱导式捕捞，品质最优。】
【推荐方案三：延绳钓。针对性钓捕，单体品质极佳。】
沈昊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围网？雷达网？
大哥，你看看咱们这是啥年代？
八十年代啊！
你再看看咱们这艘船，就是个“小破船”。
上哪儿给你搞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去？
至于延绳钓……这个有没有还不知道。
另外，网已经下去了啊！
现在再把网拉上来，换别的法子，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柴油吗？
沈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决定先按兵不动。
“先看看这网捞上来的品质再说，万一是系统小题大做呢？”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指挥着众人开始收网。
随着绞盘的转动，沉重的渔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
网兜里，一片银光闪闪。
“我靠！发了发了！”
“昊哥，你看！好大的带鱼群！”
阿民兴奋地大叫起来，其他人也是一脸喜色。
然而，等渔网被完全吊上甲板，将满满一网的带鱼倾倒出来后。
众人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确实，带鱼很多，个头也都不小。
但……品相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大部分带鱼的身上，那层珍贵的银白色鱼鳞都掉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白的鱼皮。
有些甚至因为挤压，身体都变了形。
软趴趴地堆在一起，看着就没什么卖相。
“这……这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