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住了感动的阿民,沈昊才松了口气。
毕竟是一条人命,跟他出来,就得负责到底。
他转头对刚子他们几个喊道:
“哥几个,帮个忙,那条鲨鱼先给我用绳子绑结实了,晚点儿想办法给我送到我家院子里就行。”
“好嘞昊哥,你放心吧!”众人一口答应。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走一步!”
沈昊招呼着大刘和潘子,三人直奔他家。
回到家,沈昊先是找了个大号的陶翁桶,装满了带着咸味的海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精品海参一个个放了进去,保证它们的鲜活。
“走,上车!”
沈昊推出了自家的宝贝疙瘩——一辆破三轮车。
大刘和潘子合力把沉重的陶翁桶抬上车斗。
“我来骑!”大刘自告奋勇,一屁股坐上了驾驶座。
“你俩轮着来,我负责导路!”沈昊大手一挥,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于是,在这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一辆吱吱呀呀的三轮车,载着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和一桶“黄金”,朝着镇上驶去。
到了昨晚才参加过宴会的酒楼,沈昊下车去问情况。
结果一问前台,冯老板今天没在这儿。
“不过冯老板交代了,”服务员递过来一张纸条,“说如果有一位姓沈的先生来找他,就把这个地址给他。”
沈昊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三花街28号。
“行,谢了啊!”
三人又蹬着三轮车,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三花街。
这三花街可比他们住的那片儿气派多了,都是些独门独院的青砖瓦房。
28号的院门敞开着。
沈昊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笑容地送另一个客人出来。
那人正是冯老板。
冯老板送走了客人,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昊三人。
还有那辆显眼的三轮车。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老弟?!”
冯成快步迎了上来,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心里着实有点震惊,昨天才说的,今天人就到了。
这效率,这执行力,杠杠的!
不管这海参到底有没有捞到,光是这份信守承诺的态度,就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来来来,快进来坐!”冯成热情地把他们往院子里让。
他看了一眼大刘和潘子,笑着问: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
沈昊点点头,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对,我兄弟,大刘,潘子。”
“冯老板好!”大刘和潘子也嘿嘿笑着打了声招呼。
进了院子,冯成给他们倒上茶,这才切入正题。
“沈老弟,你这次来,是……”
他的目光瞥向院子里的三轮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是来给冯老板送海参的。”沈昊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冯成精神一振,急忙问道:“怎么样?收获多吗?”
沈昊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收获很好,捞了十五斤的精品。”
“十五斤?!”
冯成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昊,语气里带着试探:
“沈老弟,你……你这不会是以前的存货吧,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多?”
听到冯成带着点质疑的话,沈昊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刘先不乐意了。
“哎,冯老板,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啊!”
大刘往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裤腿,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您要不信,您摸摸我这衣服!”
“我们哥仨这一身,可是刚从海里出来的,就是来镇上的这一路,才被风给吹干的。”
“您闻闻,这上面全是晒干的海盐粒子,还有这股子海腥味儿,存货能有这动静?”
大刘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脖子都梗起来了。
他和潘子可是亲眼看着沈昊从礁石缝里把这些宝贝疙瘩给抠出来的。
那辛苦劲儿,可不能让别人一句话就给否定了!
冯成闻言,还真就凑近了点。
先是伸出手指在大刘的裤腿上捻了捻,确实捻下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末。
然后他又抽了抽鼻子。
嗯,一股子浓郁的海风气息混合着鱼虾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味儿,做旧可做不出来。
“哈哈哈,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冯成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摆手。
“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沈老弟你这效率,实在是让我佩服!”
“行行行,我相信了,快,让我瞧瞧货!”
他搓着手,一脸急切地就要往三轮车那边走。
那陶翁桶在他眼里现在已经不是桶了,那是会走路的人民币啊!
“哎,冯老板,别急嘛。”
就在这时,沈昊却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拦住了他。
“嗯?”冯成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昊。
“来都来了,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干嘛。”
沈昊笑笑,那模样,稳得跟个老狐狸似的。
“再说了,咱们昨晚的赌约,可不止咱俩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得把各位老板都请来,一起做个见证不是?”
“尤其是那位齐老板,”沈昊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老人家可是说了,要是有好货,就给我介绍大生意的。”
“我这……不得抓住机会,在各位大佬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万一我这海参真入了齐老板的法眼,那我下半辈子不就吃香的喝辣的,带着老婆孩子走上人生巅峰了?”
沈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才不傻呢。
万一这冯成是个无赖,看完货随便找个理由说不合格,然后不给钱。
那他怎么办?
必须得把所有人都叫来!
人越多,场面越大,他冯成想耍赖就越得掂量掂量后果!
再者,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卖这十五斤海参,更是要敲开这个圈子的大门!
冯成听完沈昊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指着沈昊,笑得前仰后合。
“沈老弟啊沈老弟,你这个人是真有意思!”
“你哪儿来的自信啊?就这么确定你这桶里的玩意儿,都是能上台面的好货?”
冯成笑完了,收敛了些表情,带着几分商人的考究,开始给沈昊“上课”。
“我可跟你说清楚,我们行里说的‘精品’,那可不是随便叫的。”
“首先,得是辽参,刺要多,要坚挺;其次,肉质得肥厚,有弹性;最后,品相得周正,不能有破损。”
“你那十五斤,能保证个个都达到这个标准?”
冯成眯着眼睛,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的表情。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沈昊闻言,眉毛一挑,笑了。
“冯老板,这就没意思了啊。”
他盯着冯成的眼睛说,
“咱们昨晚的赌约,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我只要捞到一根能算得上是精品的,就算我赢。”
“怎么到了您这儿,还带临时加码的?标准直接从‘一根’变成‘全部’了?”
“您这业务……要求挺高啊。”
一句话,直接把冯成给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