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德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昊跪地求饶的场面。
毕竟,这个年代,名声可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沈昊听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不是,我说董大老板。”
“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啊?”
“你当齐总是什么人?跟你一样是猪脑子吗?”
“人家是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老板,什么人没见过?会听你一个醉鬼在这儿瞎咧咧?”
沈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再说了,你用什么身份去说?”
“用我好‘继父’的身份?还是用一个被人家从宴会厅里‘请’出来的失败者的身份?”
“你怕不是喝了假酒,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就你?还想搅黄我的生意?做梦!”
见沈昊油盐不进,还反过来把自己损了一通,董明德彻底破防了。
酒精和怒火烧掉了他最后的理智。
“我他妈……”
“我跟你拼了!”
沈昊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个酒鬼浪费时间。
他现在可是正经商人,得注意形象。
儒雅,懂不懂?
跟一个醉鬼在楼梯口拉拉扯扯、
万一被人看见了,多影响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啊!
这对未来的商业帝国发展可是大大的不利。
想到这,他决定不玩了。
“行了行了,我没空陪你发酒疯。”
“您老人家慢慢在这儿躺着吧,我得回家陪老婆了。”
说完,沈昊转身就要走。
这个举动彻底引爆了董明德。
“想走?没那么容易!”
董明德怒吼一声,借着酒劲,猛地抡起拳头,朝着沈昊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起一阵恶风!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
沈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只是脚下轻轻一滑,身子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动作简单,却又妙到毫巅。
“呼——”
董明德的拳头带着他前冲的力道,擦着沈昊的衣服就过去了。
然后……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次比刚才摔地上那一下还瓷实。
董明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和他自己的脸一起,跟旁边坚硬的墙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楼道。
董明德捂着脸蹲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就流了出来。
额头,破了。
鼻子,好像也歪了。
沈昊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董明德,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行了,别嚎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医院看看吧。”
“主要是看看脑子,我觉得你那儿的问题比较严重。”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只留下董明德一个人,在昏暗的角落里,捂着流血的头,发着无能狂怒的酒疯。
“沈昊!你给我等着!”
“我董明德跟你不共戴天!”
“我一定要让你死!一定!”
…………
夜深了,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沈昊骑着他那辆宝贝三轮车来到了村里大刘家门口。
李倩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他,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李倩一边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啊?宴会顺利吗?没出什么事吧?”
看着老婆担忧的眼神,沈昊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刮了一下李倩的鼻子,笑着说:
“放心吧,你老公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来,上车,咱们回家说。”
李倩乖巧地坐上三轮车,沈昊蹬得飞快,车链子发出一阵“哗啦啦”的交响乐。
回家的路上,沈昊把宴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董明德偷袭那段,他直接略过了,免得老婆担心。
“你是说,你跟一个大老板谈成了一单生意?”
李倩的眼里满是惊喜。
“对!”沈昊得意地一扬头,“齐总说了,十斤高品质海参,价格好商量!”
“所以,我明天就准备去搞海参!”
听到“搞海参”三个字,李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搞海参?那……那也太危险了!”
这个年代,搞海参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全靠一口气憋着往下潜,当地人管这叫“猛子”。
每年,都有人因为当“猛子”而把命丢在海里。
海水深处压力大,一口气换不上来,人就没了。
“不行!我不许你去!太危险了!”
李倩的态度很坚决,
“咱们不做那个生意了,钱可以慢慢赚,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媳妇儿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沈昊心里又感动又好笑。
他停下车,握住李倩冰凉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倩倩,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得相信你老公。”
“我不是去当‘猛子’,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一个绝对安全,而且保证能满载而归的独特技巧!”
沈昊说得神神秘秘,一脸的胸有成竹,
“你啊,就安安心心在家养胎,等着你老公我发大财!”
“等我把海参卖了,咱们就盖新房,买电视,天天给你炖鸡汤喝!”
沈昊描绘着美好的蓝图,李倩被他逗笑了,心里的担忧也去了一大半。
她知道自己男人不是鲁莽的人。
既然他这么有把握,自己就应该相信他。
“那你一定要小心。”
“必须的!我可舍不得你和我未来的大闺女!”
沈昊拍着胸脯保证。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七点钟,沈昊就起了床。
他没去海边,而是径直朝着村西头的潘子家走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为了节省找海参要花费的时间和力气,他需要一艘船。
而他知道,潘子家就有一条自家用的小渔船。
那船不大,去不了远海,但在近海地区溜达溜达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沈昊来说,这就够了。
“潘子!潘子在家吗?”
沈昊人还没到院门口,嗓门就先到了。
“哎!昊哥!我在呢!”
一个黑壮的年轻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正是潘子。
看到是沈昊,潘子脸上乐开了花。
“昊哥,你咋来这么早?”
“找你借样东西。”沈昊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你家那条小渔船,借我用一天。”
潘子一听,想都没想,直接拍着胸脯答应。
“嗨!多大点事儿!昊哥你用,别说一天,用一年都行!”
就在这时,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是潘子的爹,潘老叔。
潘老叔看了看沈昊,又看了看自己那兴奋的傻儿子,吧嗒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昊子,借船可以,但叔得嘱咐你们几句。”
“这海上的事儿,邪乎得很,千万不能逞强。”
“你们就在近海转转,千万别往深海地区去。”
“要是看到哪片海水,颜色突然变得特别深,跟墨水似的。”
“记住,不管有啥好东西,都立马掉头就走,离得越远越好!”
潘老叔的话语里满是老一辈渔民对大海的敬畏。
沈昊认真地点点头,郑重地应下:
“叔,您放心,我记住了。”
他知道,老人言,得听。
潘子在一旁已经摩拳擦掌,激动地围了上来。
“昊哥,你借船……是不是要去搞海货啊?”
“带我一个呗!我水性好,绝对不给你拖后腿!赚了钱我也不要,管我顿饭就行!”
看着潘子一脸期待的样子,沈昊笑了笑。
他本来也打算找人帮忙,一个人捞,效率太低。
“行啊。”
沈昊笑笑,说那就叫上大刘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