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董明德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对啊!就是说呢!前两天我去收货,价格比上个礼拜贵了快两成!”
“我还以为是年景不好,减产了呢!搞了半天是你干的好事!”
“妈的,最烦你们这种从外地来,不懂规矩,就知道拿钱砸市场的棒槌!”
一时间,其他的商人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对着董明德怒目而视,情绪激动地声讨起来。
扰乱市场,断人财路,这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虽然他们自己平日里也少不得干些蝇营狗苟、投机倒把的事儿。
但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他们只认为自己有权利这么干。
别人要是也这么干,那就是无品!
就是可耻!
就是行业的败类!
眼看着商人们的脾气越来越大,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
孙秀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了。
她赶紧挤上前来,脸上堆着假笑,试图搅混水。
“哎呀,各位老板,大家消消气,消消气嘛!”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老董怎么会扰乱市场呢?”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董明德使眼色,嘴上却不停。
“我看啊,他肯定是被人给坑了!对!就是误信了什么鬼话,被人当枪使了!”
孙秀蓉心里把董明德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早就觉得他那套做法不靠谱。
在香江或许行得通,但在这个小地方,这不是明摆着拉仇恨吗?
这下好了,真翻船了吧!
董明德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求生欲还是有的。
听到孙秀蓉的话,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我可以说我是被坑了啊!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沈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对!我就是被坑了!”
“我就是被这个沈昊,还有那个姓陈的给坑了!”
“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做局,就是为了坑我!”
做局?
听到这两个字,沈昊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一个刚从鸟不拉屎的渔村出来,兜比脸都干净的穷小子。
你一个从遍地是黄金的香江回来的大老板。
我拿什么跟你玩?
拿我这一身正气吗?
再说了,那个姓陈的,我拢共也就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
怎么就成了我俩合伙做局了?
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沈昊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被冤枉后的无奈和好笑。
他看着董明德那张因为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开了口。
“董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你说我做局坑你?”
“你先看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再看看你自己,从香江来的大商人。”
沈昊摊了摊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商户们。
“各位老板,你们给评评理。”
“我一个连咱们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的人,怎么就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和南边来的陈老板合起伙来,给这位董大老板做局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
“再说了,我图啥呀?”
“图你那一看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吗?”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周围的商人们也都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董明德的眼神里,鄙夷更重了。
是啊!
这话说得在理!
一个是从小地方来的渔民,一个是南方来的大商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怎么可能凑到一块去坑一个更有钱的香江老板?
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董明德被众人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
“你就是看我好骗!”
孙秀蓉也急了,想再开口搅混水,可沈昊根本不给她机会。
沈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董明德。
“我胡说八道?”
“董老板,要说胡说八道,我可比不上你。”
“为了给你儿子弄颗肾,你连自己亲老婆的前夫儿子都能找上门来道德绑架。”
“现在为了脱身,又开始凭空捏造,造谣毁我名声。”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能达到你的目的,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话也都说得出口。”
“反正嘴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都行,对吧?”
沈昊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对啊!
肾!
这才是关键!
商人们瞬间想起了刚才孙秀蓉那番哭天抢地的表演。
以及沈昊前面只提了一句的“要肾源”事件。
这家人好像一直是为了求肾来的!
再看看董明德现在这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老板的风度。
分明就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反观沈昊,穿着西装身板笔挺,气度不凡。
从头到尾,说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而且关于那单鲍鱼的买卖,人家也是实打实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这人品,高下立判!
董明德干了扰乱市场这种蠢事在前,现在又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他说的任何话,在这些精明的商人眼里都已经失去了可信度。
“我说董老板,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求人办事不成,就恼羞成怒,还倒打一耙,你这人品可真够可以的。”
“就是,我们这儿是正经的生意人商会,不欢迎你这种没品还没脑子的人。”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几个离得近的店员听到老板们的话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董明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老板,麻烦您离开吧,别影响其他人。”
董明德彻底懵了。
他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崭新的西装,油光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像顶了个钢盔。
他本来是想以一个成功商人的身份来参加这个地方商会的。
顺便再给这群“土包子”一点小小的香江震撼。
结果呢?
震撼没给成,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话!
现在竟然还要被人像赶苍蝇一样赶出去!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们……你们敢赶我走?”
董明德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众人就想发作。
然而,沈昊却压根没再看他一眼。
他仿佛当董明德是空气一般,径直转身,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对着周围的商人们拱了拱手。
“各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一点家务事,让大家见笑了。”
“咱们继续,继续聊生意。”
这一下可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狠。
无视,才是最顶级的蔑视。
董明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中央声嘶力竭的小丑。
可台下的观众已经转头去看别的节目了。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可店员已经不耐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力道加重了几分。
“老板,请吧!”
周围的商人也都默契地转过身,围着沈昊,热络地聊了起来。
完全把董明德当成了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