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朱长伯几兄妹都发达了,就更和朱长威一家没什么来往了。
他们有困难找朱长伯他们几个借钱和帮忙,他们都不帮。
要是他们肯帮一下他们的话,他们现在就不会这样穷。
每次苏廷母亲提到他们,语气都很酸,也很委屈。
还让苏廷不和朱宴来往,说他是有钱人,看不上他们这种穷亲戚。
在她的描述中,朱宴的家人就是嫌贫爱富,蛮横不讲理,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
但实际苏廷接触下来,他知道朱宴的家人不是他妈妈说的那种人。
但他们和他外公关系不好,和他们家没有任何来往是事实。
苏廷心里难免对他外公外婆有埋怨,好好的怎么就把朱宴爷爷他们给得罪了呢。
要是没得罪的话,他们也能像其他朱家人一样得到朱宴爷爷他们的照顾,生活质量就能好上不少。
他也怨朱宴爷爷他们不讲道理。
都说了他外婆没和朱长毓一起上山,他们就是不信,非觉得朱长毓的死和他外婆有关系,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苏廷没听他妈妈的话和朱宴不来往了。
朱宴家里条件好,虽然他被家里管着,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挥金如土。
平时生活质量和苏廷差不多一个水平。
想要一个价格比较贵的东西的话,都得靠自己省钱攒钱买。
(就因为这样,朱宴才会因为其他朋友说的会给他们买一个他们想要的东西,才壮着胆子来坐4路公交车。
他最近确实有个很想要的东西,很贵。
要自己买的话,得攒好一段时间的钱,或者要等到明年生日时候家人送给他。)
但朱宴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去了,周围一起玩的人也都是同等条件的人。
都是苏廷很难接触到的人。
最重要的是朱宴性格温和,单纯好骗,还很大方,苏廷在他这里占了不少便宜。
朱长威和田青是自己外公外婆这件事,苏廷也一直瞒着朱宴,从来不邀请朱宴到自己家玩。
就担心朱宴知道这些事情后,不再和他做朋友。
他的担心没错,朱宴知道苏廷是朱长威的外孙后,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
而后是难过,他是真的把苏廷当做自己的好朋友。
被好朋友欺骗,他心里很难过。
朱宴张嘴想问,之前都瞒着他,为什么现在突然说出来了?
苏廷也很懵,他刚才话说完就后悔了,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就算朱宴他们真的去找他外公对峙,发现他们的关系。
到时候他还可以辩解不知道自己外公和朱宴爷爷他们的关系,不知道老一辈之前的事情。
朱宴应该能看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继续和他做朋友。
但现在他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苏廷很想抽自己一巴掌,着急想要和朱宴解释,他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上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你小子做人可真不地道。”
林大坤吐槽着往苏廷那边走了一步,“你外婆就是害我妈的凶手!你赶紧让你外公来车上和我妈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他捏着拳头威胁道,“不然你别想下这个车!”
林大坤长的人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板着脸的时候气势十分骇人。
苏廷身体抖了两下,脸色发白,“我……我外公现在在老家……现在也来不了啊……”
现在这个点没大巴,没高铁,他舅舅家只有一个破旧的面包车。
这么晚了,让他舅舅开车把外公送到万福来,他肯定不愿意。
“那你像他们一样打视频电话,”林大坤身体又往前了些,“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他必须要搞清楚当年是朱宴爷爷他们抛下了他妈妈,还是苏廷外婆害了他妈妈。
知道真凶是谁,他才好给他妈妈讨个公道。
苏廷本想说他外公这个点已经睡了,要不等明天再说。
他外婆也死了,他外公也不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情。
但看着林大坤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又不经意对上了朱长毓那张阴恻恻的脸。
母子俩一副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他都不能安全下车的架势。
苏廷想说的话立马憋了回去,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我……外公手机接不了视频电话,只能给……给他打电话……”
他外公用的是老年人用的按键机,没有视频通话的功能。
林大坤:“别废话,赶紧打!”
苏廷身体又抖了两下,“打,我现在就打。”
苏廷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他外公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刚睡醒的声音,“喂……”
听到对方接了电话,林大坤一把从苏廷手中夺过电话,把电话拿到朱长毓面前。
苏廷:“哎,我的手机……”
林大坤转头瞪了他一眼,苏廷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瑟缩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哀怨。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问个一二三。
“喂?谁呀?”电话那头朱长威又问了一遍。
朱长毓看着手机,语气阴森,“是我,朱长毓。”
“我不认识你——”电话里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下,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类似杯子落地的声音。
对方似乎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过了几秒钟对方才继续说话,声音没有了刚才的不耐烦,多了几分慌乱。
“朱长毓?”
朱长毓:“对,我是朱长毓,好久不见了,朱长威。”
朱长威三个字一出,话筒里明显听到了慌乱的抽气声,“朱长毓,你……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我是死了啊,我特地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害我?!”
朱长毓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空气温度瞬间都变得冰冷。
离得最近的朱宴苏廷程凯几人感觉一下子到了冬天一样,鸡皮疙瘩冒一地。
车上其他人也感觉凉嗖嗖的。
此刻远在另外一个小县城的朱长威坐在床上,脸上血色全无。
床边地上躺着一个保温杯。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屋子里闷热无比,朱长威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脚一片冰凉,大脑嗡嗡作响。
朱长毓来找他报仇了。
不对,是朱长毓的鬼魂来找他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