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莹冰冷的目光扫过愚孝懦弱的兄长和颠倒黑白的嫂嫂,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温情也被消磨殆尽。
与其跟他们内耗,不如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真正的求生之路上。
眼下,缺水比缺粮更可怕,没有水就算有粮,也活不成,必须尽快找到水源,这才是打破眼前死局的唯一关键。
天光微亮,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窗纸,叶莹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她来到灶台前,挪开那块松动的黑砖,从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布包。
里面的糙米不多,每一粒都关乎着几个弟弟的性命。
她思量再三,只倒了约莫半斤的糙米。
水缸里的水昨夜已经用尽,她只能提着木桶,去村口那口早已浑浊不堪、需要排队半个时辰才能打上一瓢泥水的浅井。
等她提着半桶浑水回来时,几个弟弟已经饿醒了,正眼巴巴地望着灶房的方向。
她利索地生火,将浑水沉淀片刻,撇去上层的浮沫,这才将米倒进锅里,生火熬煮。
很快,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这是近一个月来,这个家里第一次飘出如此诱人的味道。
粥熬得极浓,米粒开花,粘稠得能立住筷子。
叶莹先盛出三大碗,一碗给了昨天刚退烧的小豆子,另外两碗给了双胞胎弟弟小石头和小木头。
她看着三个弟弟狼吞虎咽,小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心中稍安。
这时,王氏被香味引了出来,她挺着肚子,双眼放光地盯着锅里剩下的粥,喉头不住地耸动。
叶莹面无表情地将锅底剩下的一层米汤刮进碗里,递了过去。
王氏一见碗里清汤寡水,连几粒米都看不见,顿时沉下脸:
“莹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叶家的长孙!你就给我喝这个?”
“嫂嫂,”叶莹的声音冷得像冰,“粥已经分完了。三个弟弟正在长身体,小豆子大病初愈,他们需要吃干的。你若觉得这米汤委屈了你,大可以不喝。”
“你!”王氏气得发抖,指着叶莹的鼻子骂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哥才是一家之主!”
叶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叶大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米是我找的,粥是我煮的。谁掌勺,谁说了算。嫂嫂若真想吃独食,不如自己去后山挖野菜,想必更能养活肚子里的金孙。”
这番话堵得王氏哑口无言,她看看叶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又看看碗里散发着香气的米汤,最终还是不甘地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叶大山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叶莹说的是事实,这个家,已经快要靠妹妹一个人撑着了。
饭后,叶莹一刻也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对小石头和小木头说:“走,跟姐姐去后山。”
“姐,去后山干嘛呀?那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小石头怯生生地问,他对后山有种本能的恐惧,那里除了光秃秃的石头,就只有饿疯了的野兽。
“去找水。”叶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信我,我们能找到水,只要找到水源,我们就能活下去!”
她带着两个弟弟,绕开村人常走的路,来到村后一片鲜有人至的荒坡。
这里怪石嶙峋,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都已枯死,但在叶莹眼中,这里的地貌却别有深意。
她前世为了一个度假村开发项目,曾专门学过基础的地质勘探。
眼前这片山坡的岩层走向和植被分布的细微差异,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地下有水脉流过。
她在一处地势稍低的凹地停下,用一根枯树枝在干裂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对弟弟们说:“就是这里!我们从这儿往下挖。”
家里穷,连锄头、铁铲都没有,叶莹找来几片坚硬的石片,分给弟弟们,自己则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率先跪在地上,奋力地挖掘起来。
干燥的泥土坚硬如铁,手握石块挖井,每一下都震得她手心发麻。
叶莹头也不抬,声音却异常沉稳:“信我。三天之内,这里一定能出水。”
她的笃定感染了两个弟弟,他们对视一眼,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用石片费力地刨着土。
就在他们挖了约莫半尺深的时候,叶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求生关键行为,任务触发。】
【生存任务:为家人寻找到稳定水源,进度:5/100。】
【任务奖励:简易打井工具一套、耐旱作物‘沙薯’种子十粒。】
叶莹心中一振,果然!这个“天道酬勤”系统,需要她主动行动才能解锁更多可能!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敢声张,只默默记下了这个任务。
打井工具!这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上山拾柴的村民。
叶莹脸色一变,立刻低声喝道:“快,快把坑盖起来!”
她和弟弟们手忙脚乱地将周围的枯草和碎石拨回坑里,又用浮土掩盖住挖掘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着弟弟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来人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很快就走远了。
叶莹松了口气,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这荒年,一口能出水的井,价值堪比金山,足以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和疯狂。
叶莹暗想,在成功出水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眼看日头渐高,为不惊动进山的村民,叶莹便带着弟弟们先回了家。
可刚一踏进院门,就看到王氏正死死拉着叶大山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大山,你看看她!她这是要甩开我们单过了啊!她今天只给弟弟们吃干的,就给我喝米汤!现在又偷偷带着他们去后山,谁知道在捣鼓什么!”
“昨夜……昨夜我还听见她在爹娘的灵位前烧纸钱,祷告二老保佑她,说……说让我们别拖累她!”
王氏的哭诉字字诛心,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恶毒至极。
叶大山本就因早上的事心中有愧,此刻一听,顿时怒火攻心,一张脸涨得铁青。
他猛地甩开王氏,几步冲到叶莹面前,怒吼道:“叶莹!你是不是真要分家?爹娘尸骨未寒,你就要扔下我们不管了?!”
叶莹被这无端的指责气得浑身发冷,愕然道:“我没有!你听她胡说八道!”
然而,她的辩解是苍白的,王氏已经不失时机地扑到堂屋的灵位前,“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嚎啕大哭:
“爹啊!娘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你们的好女儿要逼死我们一家三口了啊!”
这番惊天动地的哭嚎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几个好事的人家纷纷探出头来,对着叶家院里指指点点。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叶莹瞬间成了全村人眼中那个自私自利、心肠歹毒的妹妹。
面对兄长的质问和邻居的指指点点,叶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看叶大山一眼,而是径直走到墙角,将那只空得能跑耗子的米缸“哐当”一声当众搬了出来。
接着,她又走到灶台前,揭开冰冷的锅盖,用手扒开灶膛里早已熄灭的灰烬,露出下面被熏黑的砖石。
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围观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谁家还有粮?谁家孩子这几天没饿得哭爹喊娘?我叶莹若真是个只想自保的,昨夜得了那点米,就能一个人跑进深山里去,何必留在这里受这份气!”
一番话,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如今这光景,谁家不是在饿肚子?
叶莹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叶莹见状,趁势往前一步,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没想分家,更没想扔下谁,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活下去!若你们信我,接下来十日,谁家有力的都跟我走,我带大家找水、种地!若不信,明日一早,我就带我三个弟弟离开远山村,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话语掷地有声,毫无一丝退让。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和自信,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满腔怒火的叶大山。
深夜,家中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白日的喧嚣仿佛一场幻梦。
叶莹悄悄来到院角最不起眼的阴影下,心中默念,完成了今日的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铜钱二十文、麻绳一根、铁皮水壶一个。】
她摊开手掌,二十文沉甸甸的铜钱静静地躺在掌心。
这点钱,或许能从村里唯一的猎户那儿换点盐巴和针线,甚至能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山中水源的线索。
她将东西小心收好,正沉思着明日的计划,耳边却突然传来屋顶瓦片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上面快速移动。
叶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惨白的月光下,一道瘦削的黑影如鬼魅般从她家屋顶上一掠而过,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山墓园的方向。
是谁?深更半夜,行踪如此诡异?是在监视我家吗?叶莹眯起双眼,心中警铃大作。
她隐隐觉得,这荒年的秘密,远不止饥饿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