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象征驱邪纳福的火盆,踏着红毯步入热闹庄严的正堂,主持婚事的司仪引领着新郎亲娘站到了国公府老夫人及国公夫妻面前,进行庄重的拜堂仪式。
老夫人端坐主位,目光慈祥而威严,国公夫妇则神情肃穆,见证着这一家族盛事。
司仪高声唱喏,新郎亲娘依礼三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姜辛夏盖着红盖头,底头时,只能看到自己的脚面。
红盖头外鼓乐齐鸣,唢呐声声穿透喜庆的空气,整个庭院洋溢着热闹非凡的婚宴氛围。
盖头内,姜辛夏既紧张又期待,没想到前世单身的她,在这一世竟也披上了这象征幸福的红盖头,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婚姻旅程。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声落,崔衡牵着媳妇回洞房。
喜婆跟着到了洞房,一对新人要吃合卺酒、揭盖头。
只见喜婆把手中杆称递给崔衡,“新郎倌揭红盖头吧!”
房间门口堵满了人,大家一边看新娘子,一边偷偷瞧新房布置,像卧室这样私密的地方,只有新人成亲时,外人才有机会看上一两眼,平时是没机会接触到的。
二皇子妃、三皇子妃还好,她们可是皇家儿媳妇,卧房布置规格肯定是顶级的,但其他人的地位就没国公府高了,所以很多人都悄悄打量房中布置,看那些灯盏、妆梳台、多宝阁上的装饰品。
发现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像镶嵌着珍珠玛瑙的烛台流转着温润光泽,妆梳台上摆放着雕花银镜与象牙梳子,多宝阁里琳琅满目的摆件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有白玉雕琢的仕女摆件姿态婀娜,有红珊瑚制成的玲珑小兽,色泽鲜亮如朝霞映雪;更有那名贵不凡的紫檀木屏风,上面绘着千里江山图,气势恢宏,每一道笔触都仿佛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匠心。
整个房间不仅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更处处透着精致考究的生活品味,看得人心生羡慕。
世子夫人看到此景,心里瞬间不平衡了,明明她丈夫才是国公府的世子,应该拥有最好的东西,为何二叔房间里的东西比他们还好。
众人心思都在转念间。
最热闹的还是看崔衡挑开新娘子的红盖头,这个全京城最传奇的小娘子,她们早就想一睹真容了,都猜测这位传奇小娘子究竟有何等容貌能配得上国公府公子。
虽然崔衡与姜辛夏经常见面,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见她一样,握着杆秤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
众人盯着崔衡手中杆称。
崔衡深吸一口气,轻轻挑着杆称尖触碰那明艳的红盖头,心中万千思绪翻涌——是初见时她眼中的灵动狡黠,是做木工活时的专注,是……所有片段交织成一幅鲜活的画面。
当红盖头缓缓滑落,一张明艳大气的脸映入众人眼帘,面带笑容,端庄从容。
好一个漂亮别致的新娘子。
二皇子妃与三皇子妃平时不对付,可此刻二人禁不住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她们身后的人也齐齐惊呼,“好美的新娘子。”
世子夫人拿帕子的手下意识捏紧,指尖因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新进门的弟媳妇让她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感觉很不安。
喜婆子不知道身后众人什么心思,她一脸笑容:“来来,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崔衡与姜辛夏四目相对,各举一杯酒,交臂共饮这杯象征百年好合的美酒。
喝完交杯酒,喜婆又端来了一碗点心,用筷子夹了一块,让姜辛夏吃,“新娘子,生不生?”
姜辛夏吃了一口,当然是生的,脱口而出,“生。”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她这才明白什么寓意,闹了个大脸红。
崔衡也跟着笑子,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姜辛夏,满眼都是甜蜜。
“好啦……好啦……”喜婆子让姜辛夏坐到床边。
她一落坐,就感觉胳屁股,悄悄挪了挪,避开了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
整个洞房内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不断,天色还早,还没到闹洞房环节,喜婆子便让崔衡先到前院招待宾客——毕竟三位皇子都来了,他得去打个招呼。
他暗暗捏了捏姜辛夏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如果有什么事就让丫头过来找他。
姜辛夏也回捏了他一下,示意他不必担心。
崔衡便依依不舍的先出了洞房。
喜婆子也朝洞房门口看新娘的众人道,“各位,咱们先到偏房里休息休息,也让新娘子歇口气。”
众人懂了,便笑着结伴离开。
世子夫人是最后走的,特意对门口两个丫头说道,“伺候好二夫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过来找我。”
“多谢世子夫人。”
姜辛夏明白她是谁了,等她目光扫过来时,她便带谢意的一笑。
世子夫人也微微一笑,带着丫头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小喜才把门关上,春桃问,“夫人,累不累,想吃什么?”
怕在迎亲过程中要如厕,所以从早上到现在,姜辛夏除了吃了块饼,啥东西都没有吃,胃里空空如也,嗓子也干得冒烟,特别想喝茶水,“来杯温水。”
“好嘞!”
“先帮我把头上的凤冠拿掉,太重了。”
春桃便叫了专门管梳妆的丫头进来,先把凤冠拿掉,麻利的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
姜辛夏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一大杯,五月份,天气热,穿着厚重的嫁衣,她早就渴的不行了,“再帮我倒一杯。”
她一连喝了三杯,才缓了口干。
“夫人,想吃什么?”
“有啥?”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小喜开了门,没一会儿,小喜拎着食盒过来,“刚才的丫头说是大人让送过来的。”
这家伙惦记着她呢!
这感觉还真好。
晚宴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一群年轻儿郎们带着凑热闹的小孩子们过来闹洞房了。
想必是崔衡早已提前与他们打好招呼,因此这场闹洞房并未出现任何过火的玩笑或喧闹场面,只见这些年轻公子们以轻松诙谐的方式略施小计、逗趣互动,营造出温馨又不失趣味的氛围。
整个过程恰到好处,既保留了传统习俗的热闹感,又没闹得过分失了分寸。
大家看到平时严谨、不苟严笑的崔衡,不仅背了新娘子,还在他们的要求下亲了几下新娘子,纷纷感觉差不多了,便带着满足的笑容,识趣的散去了,为这对新人留下一个宁静而甜蜜的夜晚。
洞房里突然就余他们二人,相视而立,一时之间,竟还不适应。
“要不……”
“那你……”
两人异口同声。
亦同时一愣,然后一起笑了。
崔衡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姜辛夏,看着满屋红绸红灯笼,“感觉像在做梦。”
姜辛夏抬眼望着他,笑道,“我也是。”
“哈哈……”他们又同时笑了。
笑到最后,崔衡眼中柔情万种,目光深深锁定怀中小娘子娇美的面容,他俯下身,带着一丝不舍与珍视,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是新婚的甜蜜初吻,更是对未来岁月里相濡以沫的无限期许。
红绸映红了他们的脸庞,红灯笼见证了这刻骨铭心的瞬间,整个屋子都仿佛被这份爱意填满,温馨而浪漫。
洞房花烛夜,以下省略N字。
第二日一早,姜辛夏醒来时,探出胳膊想伸懒腰,结果拍到身侧的崔衡,哎呀,忘了自己已经成婚了,身边睡了人。
“大人,你没……”她要侧身看看有没有打到对方,结果一动,就扯到了昨夜缠绵时留下的痕迹,“咝……”都是昨晚的战况啊!
崔衡原本还想逗逗小妻子的,听到声音不对,连忙翻起身,“阿夏,你怎么了?”
姜辛夏又咝了声,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嗔怪道:“你说呢?”瞪了他这个罪魁祸首一眼,眼底却难掩笑意。
崔衡被她这娇嗔的模样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头亲她。
姜辛夏赶紧避开,“大哥,要起来敬茶啦!”
“不急。”
崔衡压着她的唇好好的亲了番,要不是外面丫头叫道,“大人,夫人,你们要起来了吗?”他这才移开唇。
姜辛夏气的拍他,“小心敬茶晚了。”
“晚了就晚了。”
崔衡丝毫不在意。
姜辛夏心道,你是儿子,我可是儿媳妇,推开他,要起身,结果有些不适。
崔衡看她这样,连忙低声哄道:“是我不好,还疼不疼了?”
姜辛夏偏过头,脸颊更红,小声嘟囔:“疼不疼还不是要起来。”
崔衡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把她抱起下床,等她适应了,才让丫头开门伺候更衣梳妆。
打开窗户,晨光透过窗棂洒入,为这对新婚夫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爱意与温馨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崔衡夫妻收拾好,手挽手一起去正堂敬茶。
正堂里,崔府一大家子都已就位,气氛庄重而肃穆。
正中主位上,崔府老太太端坐其中,身着绣金线云纹的深色锦袍,面容威严却不失慈祥,她身侧,崔国公与夫人并肩而坐,国公气度沉稳,夫人则一身华贵的织金锦衣,珠翠满头,尽显侯门夫人的雍容。
主位两侧,世子崔昭与世子夫人杨氏左侧而坐,世子年轻俊朗,眉宇温和,世子夫人则温婉娴静,一身淡雅的月白色襦裙衬得肌肤胜雪,手中轻握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右侧,坐着还未成婚的嫡三子崔延,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朗,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令人如沐春风,他边上坐着几位小娘子,她们或低眉浅笑,或轻声细语,个个容貌秀丽,身着各色精致衣裙,宛如盛开的花朵点缀其间,为这庄重的场合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大家都坐好了,新郎新娘却还迟迟没到。
世子夫人朝老太太与崔国公夫妻看了眼,只见他们都望着门口,她便朝门口婆子招了下手。
婆子胆怯的看了眼主上三位,见他们没动声色,便低头弯腰进来,“奴婢见过少夫人——”
“你去看看二叔与弟妹到哪里了?”
“是,少夫人。”
见婆子出了门,世子夫人一派柔声轻语道,“二叔与弟妹院子有点远,估计快到了。”
世子夫人对面的小娘子嘴一撇,“知道住的远,不能早点过来吗?还要长辈等,像什么样子。”
“新婚燕尔……”
“长嫂,你就是心太善了,我记得你跟阿兄成亲时,可早早就候在正堂了。”
“现在年轻人那跟我们那时比……”
崔夫人也不耐烦的看向国公爷,“看看,这才第一天。”
崔公国神色一动,目光扫向众人,个个缩回想伸的头瞬间安生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就在气氛略显凝重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通报声,带着几分喜庆与郑重:“二公子、二少夫人到——”话音刚落,
就见崔衡身着一身深红色锦袍,气宇轩昂的携着一身正红色襦裙的姜辛夏,并肩而行,宛如画中走出的璧人,款款步入正堂。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对璧人吸引,难掩目光中的好奇与赞叹。
二人穿过众人目光,来到老夫人跟前,崔衡微微躬身,姜辛夏则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子乐见过祖母——”
“辛夏见过祖母——”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老夫人闻言,笑着让嬷嬷拿过来一个红木匣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子,“这镯子寓意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成家的人了,要相互扶持,携手把日子过好,更要图个安稳和顺。”
“是,祖母。”
崔衡把玉镯子拿过来,给姜辛夏带上。
她赶紧又福一礼,眼中满是承诺与珍惜:“我们定不负祖母所托,定会将这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让祖母放心。”
老夫人点点头,是个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