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织气焰十足嚣张。
但它也有嚣张的资本，自虫潮再起，各个星系的虫子像是开足了马力一般，连小型虫潮都是数十万起。
数十万数对应每一个星球少则数百万，多则数十亿的居民数看起来差距甚大。
但要是轮战斗力，每一个星球能够独立在星空阻截虫潮的觉醒战士，多则数十万，少则……没有。
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前线拦截、星盟调剂，才能在突发的虫潮中拦截下大部分。
显然羽织从星盟人的记忆中学到了这个点。
它的意识寄生体在外溜达，寻找可以和它孕育‘文明’的母体时，它的诞生之处——共鸣意识的诞生之初当然是母体，最强大的母体们同时在不间断地产出虫崽。
现在就是羽织颠覆星盟的第一次尝试。
虫崽和一部分虫母倾巢而出，剩下一部分虫母还留在星盟所不能及的地方不断产出。
星盟找不到虫族的来处，就无法杀死那部分虫母，杀不死那部分虫母，虫族就永远有后备军。
羽织寄生体都意气风发。
“不必对我用激将法。”
羽织狂妄如斯，苍猎看得皱眉。
一只披着人皮的虫子，做出这种模样，让人不适。
不过皱眉不过一瞬间，苍猎冷静道：“你越想做什么，偏偏不让你做什么。”
想死？
囚着。
羽织哼笑一声：“囚禁我的意识体确实可以削弱我，但我每时每刻也在变强，你们呢？光是捕捉我的分体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分散力量。”
此消彼长，羽织根本想不到还能怎么输——
“……”
这虫说话真不好听。苍猎沉默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思索着一拳不打死要花几分力气。
却突然见羽织表情僵住，而后瞬间扭曲。
苍猎：？
羽织：“——谁！是谁！”
“……被你逼疯了？”
这个寄生体是被帝国的人揪出来的，弥珀斯合情合理找过来准备让轮休的苍猎回去化身毛茸茸安抚一下被关禁闭的鹿鸣，就见苍猎一脸沉稳地看着一个嗷嗷乱叫的联邦军人。
明确知道这是羽织寄生体，弥珀斯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以为这只联邦来的双面派大猫好歹人形时是个正派人，不像星盗一样带坏鹿鸣，没想到这家伙私底下是这样的啊。
多年老对头，弥珀斯再次重新认识了苍猎。
……并且重新考虑起要不要劝他去安抚鹿鸣。
“要不你别轮休了，把假期给我吧？”弥珀斯想到了个好主意。
苍猎：？
受不了了，受不了这屋子里的两个神经病。
“出事了。”
无语地关掉刚跳出提醒的光脑，苍猎若有所思望向战场的方向。
最近的战场。
行政星-107-旅游与发展管理专用星，是行政星系军力最薄弱的地方，好在行政星系最强战力恰好是最充沛的时候。
阿斯莫德带着一群规规矩矩的军团人，已经麻木了。
他木着脸指挥这些正经人给自己掠阵，杀了个七进七出，再一回头：哦，老家伙们在后面摸鱼。
——弥珀斯和苍猎和神曜这几个没用的东西什么时候篡位，让这些老东西退休回去养老？？？
星盗很烦。
几个小型虫潮的虫母突然发出尖啸就更烦了。
“阿斯莫德团长，不对劲！”
“艹……”
团长这两个字从正规军嘴里喊出来，阿斯莫德至今不能适应，他骂骂咧咧问又怎么了你们这群没断奶的正规军！
结果一转头，就见虫母都疯了一样，狂吃普通虫族。
阿斯莫德：？？？
“疯了吗？听说兽人会有疯牛病，难道这是吃太多兽人，感染了疯虫病？”他自言自语。
一旁的兽人士兵：“……”
这位长官不愧是星盗出身哈……
阿斯莫德和士兵互相并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吐槽，但共同的是，他们都看着突然发疯的虫母陷入了迷惑。
好在迷惑的并不止他们。
弥珀斯和苍猎也看着发疯的羽织，更远的战场，同样在辛苦抵抗虫族的巡逻舰队、星球保卫队等等，都看着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呖，狂吃起自己的虫崽子们的虫母。
“不对。”
畔际星系，华胥星，院长妈妈带领华胥星还不足以上战场的后备力量当后勤，眼疾手快捞了个伤兵。
“虫母不是疯了在吃虫崽子，也在吃人。”
捞起来那人被吃了两条腿，好在逃得快，回去装一双机械腿又是一个好大孩。
再定睛一看，虫母还啃飘过去的破损机甲能量舱呢！
院长猜测：“也许发生了什么，虫母能量缺口巨大……”
……
“混沌带之外其实只有一片迷雾。”
于此同时，已经完全忘记赌气自我软禁的鹿鸣让神曜搞了辆星舰，大摇大摆和路上遇到的帝国莉拉长老点点头，来到战场区域。
虫母的尖呖是一种精神攻击，哪怕在无法传播声音的星空也能清楚感知。
看着普通虫族飞蛾扑火般投入虫母的胃里，神曜都不由怔愣。
他征询地看向鹿鸣，就听鹿鸣解释道：“但那并不是无主之地，虫族能在那里繁衍生息，将混沌带另一端视作根据地，是因为迷雾的主人懒得在意。”
“是另一位神吗。”神曜猜到了。
“一般我称呼祂们为外神。”
鹿鸣理直气壮。
既然她是宇宙之主阿撒托斯的小蚂蚁，那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祂们不想‘我’醒来，自然不会再做让‘我’不再留恋这个世界的事情。”
尽管鹿鸣只是一念之间想过这个世界很讨厌，但造成的结果也足够影响祂们的选择。
……这就是绝对的强者吗。
鹿鸣想着还有点惆怅：不是，原来她什么也不用做就是最牛掰的强者啊？
“原来如此。”
两人一块观看了一会虫母的进食，突然，虫母浑身一震——
混沌带之外，靠着吞噬虫崽子还能和浓雾势均力敌的虫母、虫巢，只是一眨眼却被吞吃大半，最后一小半被浓雾化为一体的时候，这部分羽织的意识才想明白，原来浓雾和它势均力敌只是它的错觉。
浓雾根本是为了让它多吃点虫族子民！
‘为什么——！’
‘凭什么！’羽织不甘地怒吼，‘我明明可以创造虫族的文明，为什么突然——’
冷不丁，它崩溃的肉身听到了一声轻笑，而后是喁喁呓语。
最后的意识淹没在了浓雾中。
下一瞬，行政星战场。
虫母无意义的尖呖变成了语言，传入这片战场——其他战场也一样，只是二人不知道——它向所有人发出临死的诅咒：
‘鹿鸣——’
‘你怎么敢——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
鹿鸣一愣，“是羽织。”
混沌带的虫巢大概是无了。
至于羽织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和她相关？
鹿鸣对外神的节操有十足的信心，一点也不疑惑。
她只是挠挠头，问神曜，“它这么说不是向全星盟昭告我其实不是它这边的吗？”
这虫子，学习星盟知识果然时日还短，学得不到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