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冶陷入沉思,陆时淮远在京市,坐火车过来起码得花个两三天……
直到林晴又对他说了句‘让你立刻去’,陆时冶才反应过来。
哦,想见他啊。
陆时冶看向姐姐,他去也行,不去也行。
陆时瑜还在认真聆听电台传出的枪声,噼里啪啦的,气势也就比电影里的弱上一点。
“你想见她就去。”
陆时冶思考几秒钟,慢慢站起来:
“见就见呗,我也想问问她,是从哪儿知道那帮人的消息,又是怎么跟他们联系上的。”
他露个面,跟沈沧雪聊上几句话,就能帮陆时均减轻些负担,没什么不行的。
陆时冶自始至终记得他顶替陆时淮的身份南下,任务可不是来当明星的。
望一眼姐姐后,陆时冶跟随林晴进了审讯室,找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懒懒地说:
“你是从哪儿知道那帮人的消息的?又是怎么通过黄二跟人联系上的?沈沧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沧雪平静侧过脸看他:“除了这些,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说?”
林晴明白了,沈沧雪这是想……叙旧情?
陆时冶不像陆时均,对感情方面还算敏感,他习惯性挑了下眉:
“我们俩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沈沧雪沉默几秒钟:“我以为,你会有话想问我,或者说,多的是要骂我的话。”
陆时淮可能有兴趣骂她,陆时冶却没空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哦。”
说了一长段话,只得来一个字做回应,沈沧雪闭了闭眼,无视还在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察,轻声说:
“师兄,我是真的,喜欢过你。我对你的喜欢,比对陆时均和陆时冶都要多,然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晴抿紧了唇,不觉得被挑衅,只觉得……这说的都是啥啊!
陆时冶对此的反应,只有摊摊手:“是吗?可我瞧着,你也挺喜欢季知勉的。”
林晴和她的同事睁大了眼,哇塞?这说的是季副局?
沈沧雪话一顿,再一次沉默几分钟后,一字一顿地说:
“可我最爱的是你,我对陆时均和陆时冶的感情,都建立在他们和你长得很像的前提下。”
陆时冶盯着沈沧雪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
“你连我是陆时淮还是陆时冶都没认出来,这就是你说的‘爱’?那你的爱,未免太廉价了。”
沈沧雪一愣。
林晴同样一愣,震惊地扭头去看陆时……冶?
陆时淮和陆时冶两兄弟长得足有八九分像,身高仅仅相差一点点,不熟悉两人的人,只能靠发型、穿着、眼神和语气辨认。
但这一点点差别,稍微注意一下就能抹平。
反正跟他俩相处次数不多的林晴是真认不出。
只是……不熟悉的人也就算了。
沈沧雪口口声声说喜欢、爱陆时淮,却连面前的是不是陆时淮本人都认不出,未免有点可笑了。
陆时冶亲眼看着沈沧雪冰冷又平静的脸上泛起波澜,他再一次重复一遍问题。
沈沧雪抿了下唇,双眼直勾勾盯着陆时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忽然问:
“你愿意借五百块钱给我吗?”
陆时冶在家属大院时,曾听沈沧雪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也听陆时淮提过一句。
他微微眯起眼,直觉不对劲,并未正面回答:
“忘了跟你说一句,你别再打陆时均的主意,他现在处上对象了。”
林晴:“……”
沈沧雪眼皮猛地一跳。
陆家三兄弟里,陆时均是最好突破的一个。
陆时均不蠢,但重情,且很有责任心。
只要跟陆时均有了亲密接触,陆时均一定会负责到底。
沈沧雪几次尝试修复关系,第一选择是心软的陆时淮,第二选择就是陆时均。
陆时淮早已不再对她心软,陆时均,就是沈沧雪唯一的选择。
然而,陆时均有了对象……
沈沧雪狠狠一闭眼。
林晴被同事诡异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敲敲桌子提醒:
“人,你见了,事,该说了吧?”
沈沧雪面无表情撇撇嘴:“他是陆时冶,不是陆时淮,我要见的是陆时淮!”
陆时冶嗤笑一声站起来,双手插兜,慢悠悠睨了沈沧雪一眼:
“啧,你我一起精进的演技,看来,你还没学到位啊。”
沈沧雪瞳孔一缩,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明明就是陆时淮!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开,一个同事探头进来:
“林晴,季副局他们回来了,但陆时均好像受伤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林晴哪还顾得上跟沈沧雪玩认人的游戏,请她和另一个同事盯住沈沧雪后,快步跟在陆时冶身后出了审讯室。
沈沧雪抬起头,问另一个人:“陆时均受伤,为什么让她去看看?”
一直在审讯室的人表情微妙,另一个同事随口说:
“他俩处对象呢,她不去看,你去啊?”
*
“我……姐!你是不知道,幸好那帮王八蛋刚来深市,不敢闹出事被注意到,不然郭天佑刚摸到安平巷子,就得被蹦了!”
“也幸好及时发现了人,晚上一天、一个小时,他们就得逃了,或是抄上了家伙,可没今天这么好对付!”
陆时均腿上缠了几圈绷带,龇牙咧嘴地比划,最后说出他回来路上跟周旭商量好的得说给姐姐听的严肃提醒:
“姐,下回再出什么事,你就找我或季知勉,你找郭天佑顶个啥用啊?他被蹦到跟老鼠一样乱窜,要不是江保拼命救他,又有我们这边的同事打枪掩护,他人老早就没了!”
陆时瑜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仔细打量过陆时均,再拉着周旭细看:
“这次是我没想到沈……做事这么绝,非要弄死你,甚至还真被她找到了人,不会再有下次的。
你就腿上这一处伤吧?周旭呢?有没有受伤?人都抓到了吗?怎么没带回警局?”
周旭任由陆时瑜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再打着圈地看,见陆时均忙着哄林晴,他凑到陆时瑜耳边,轻声说:
“逃了一个,但被我和季知勉配合射穿了右眼,已经通知根据线索去找了。这帮人牵扯的事不小,不是小小警局能管的,被上级带了回去。”
陆时瑜松了口气,余光却注意到周旭的右手,不停打着颤。
几滴鲜血顺着他的右手指尖,滴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