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阳被他逗笑了，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
破相了啊。
他自己也没想到，那几个家伙下手真是狠，硬生生在他脑门上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疤痕。
也不知道春花见了他会不会觉得难看。
齐远帮着程向阳选了两身衣服，又配了一双鞋子。
“按理说，你最好能配上两双皮鞋，要是你经济紧张，那就先买一双。”
程向阳也领了几个月的工资，虽然舍不得，但钱还是够用的，他便咬牙买下了两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双红色女式皮鞋上，等到能见春花的时候，他一定要给春花买一双。
“看什么呢，女式皮鞋你又不能穿。”
齐远见他的目光落在女鞋上，笑着开玩笑。
程向阳挠挠头：“我媳妇能穿，以后买给我媳妇穿。”
齐远异常惊讶：“你结婚了？这消息瞒得够紧啊。”
“还没呢，不过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我给她写信了，让她找机会过来。”
程向阳一想到春花，心里就像是喝了蜜水一般甜滋滋的。
齐远笑着摇摇头：“你可以买个小礼物送给她啊，你跟我来。”
说着，齐远带着程向阳走到了另一个摊子旁边：“这里的项链戒指都很漂亮的，也不算贵，你看看。”
程向阳在琳琅满目的摊子上看了一眼，立刻就相中了一条坠着一颗珍珠的项链。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颗莹润着淡淡珠光的珍珠，跟春花很像。
看着给自己买东西时花掉几十块心疼到就像掉了肉，然而给媳妇买东西花掉两百块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程向阳，齐远只能笑着摇摇头。
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程向阳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一些。
*
川都。
“春花，我们去前面逛逛衣服，这边的衣服便宜又好看，听说都是深城那边流行的花色呢。”
江春花被秀云拽着往前走，一听到深城两个字，江春花瞬间就来了兴致，跟着走过去看。
果然，轻轻薄薄的料子，各种鲜艳的颜色，碎花裙子和一种布料厚厚的蓝色裤子挂满了架子，江春花一看就很喜欢。
秀云低声说着：“那个喇叭裤，我已经攒够钱了，现在好多人都穿这个，再配上件碎花的上衣，肯定好看。”
江春花看着秀云让摊主将衣服取下来试了试，然后开始砍价，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担忧。
程向阳说去深城之后便再也没有给自己写过信，是不是，因为深城的女孩子都是漂亮又洋气的，他，看不上她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甩甩头。
程向阳不是那种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流连片刻，终于还是移开了眼睛，现在的她，不能买衣服。
什么时候攒出来车票钱，她再去买衣服，穿着新衣服去看程向阳。
秀云终于买好了裤子，她拉着江春花走到一边：“我要去买那个，你买不买？”
江春花一头雾水：“买什么？”
秀云左右看看没人，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江春花的胸：“这个。”
江春花被戳得一个激灵，脸瞬间红得像是吃了一大口辣子：“你干啥？”
见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秀云差点笑岔了气：“我们都是女的，能干什么，你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啊，走走走，就是你里面平时穿的东西啊。”
见到秀云探究的眼神，江春花的脸更红了。
“什么穿什么，这大白天的，这么多人，你说什么呢。”
秀云见她脸皮这么薄，也不好意思再调侃她：“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跟我去看看吧，怎么不得买两件换一换。”
她拉着江春花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没有挂牌子的店面前：“就是这里了。”
江春花总感觉这么神神秘秘，应该是什么不好见人的东西，跟着进去之后，江春花的脸瞬间又是一个红透，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她红着脸跟在秀云身后，看着那些只有上半截的小背心，两根细细的带子吊着，颜色也是五颜六色的，她站在秀云旁边，小心地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件的料子。
滑滑的，当真还挺舒服。
秀云这才反应过来，江春花应该真的是没有见过这种衣服。·
“买一件吧，穿上你就知道了，这玩意儿绝对方便。”
秀云趴在江春花的耳边，小声说着，手上还不停地给自己选了两件。
看着秀云选中的嫩嫩的粉色和黄色，江春花心中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穿得，有些时候确实是有些不方便，但是村里人不都这样吗。
“不贵，一件能穿好久呢。”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笑容爽朗地介绍。
江春花一咬牙，拿了一件颜色很普通的递过去。
大姐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从来没有买过，便贴心提醒：“小妹妹，买两件吧，一件洗了穿另一件，这东西穿着呀，活动起来不尴尬。”
她说着话，边用动作比划了一下。
江春花看到这动作，脸更红了，但是也瞬间明白了她说得尴尬是什么，要不，她就尝试一下。
摊主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就要在江春花身上比划着试试。
江春花想要拒绝，又被秀云按住手：“不用不好意思，这东西要是不合身，穿着也难受，都是女人，你怕什么？”
大姐在江春花身上比划了一下，看着江春花的模样，强忍住笑意：“就是，都是女人，你怕什么？”
秀云趁机凑过来，扯开一点江春花的衣领往里看了一眼。
江春花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地捂住领口瞪向秀云，秀云却是一脸钦佩：“你的小衣服上还绣着花呢，真好看。”
这一下让江春花气都生不起来，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
出了店门，江春花紧紧抱着装着内衣的袋子，每路过一个行人，她都会觉得别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脸上一直火辣辣的。
有了一起买内衣的交情，江春花和秀云的交情突飞猛进。
回店里干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手拉着手，好得像一对亲姐妹。
江春花将买回来的内衣放在被子下面压好，生怕被人看见，就连晚上干活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新买的两件衣服。
“春花，想什么呢？”
周兴见江春花擦桌子的时候有点走神，凑过去问了一句。
江春花惊得后退一步，见是周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老板啊，吓了我一跳。”
周兴看着她后退一步时候胸膛微震的模样，垂下眼眸。
“干活的时候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