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只回答了几句话就有些气喘吁吁,连额头上都有些细细的但显而易见的汗珠,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他的喘息和汗珠以及有些站不直的腰,都在字字带血的诉说着他的虚。
聂琉梳只顾着看方许卷宗,倒是知性也性感的女先生李晚晴察觉到了方许好像腿都在抖,于是起身为他拉过来一把椅子,贴心的放在方许身边。
那一刻,方许明显的松了口气,他一脸诚挚:“谢谢。”
在李晚晴弯腰的那一刻,方许纯澈的眼神又在她腰臀比例上略作停留。
李晚晴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再看方许时,那少年的眼睛里已经只有真挚感激。
方许还真不是好色,他现在也没那条件好色。
他观察李晚晴,只是想看看李晚晴身材和记忆之中是否一模一样。
若有机会,他要把欠着晚晴姐的那条连裤黑丝还给她。
“安道尔......”
聂琉梳此时问他:“是一个小国?”
方许摇摇头:“不小,微-信上就有一亿人。”
聂琉梳眼睛骤然睁大:“微-信又是什么?安道尔有一亿人?”
方许:“微-信是一种......咳咳,户籍,就是统计人口用的,需要实名登记方便官府管理,只要在那上边查看一下,多大年纪,家在何处,平时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都可以知道。”
聂琉梳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域外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我真是井底之蛙,还以为我大殊是天朝上国,最为先进。”
方许有些愧疚。
李晚晴回到座位后习惯性的翘起腿坐着:“你既然常年在域外生活,为何对中原地域如此熟悉?”
方许没回答,而是看着李晚晴的坐姿严肃说道:“别翘腿坐着,对腰椎脊椎都不好。”
李晚晴一怔。
第一次有个陌生男人居然对她以几乎命令的口吻说话。
她请哼一声,以示不屑。
下一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把翘着的腿放了下去。
“回先生。”
方许此时才回答道:“虽然我常年在域外生活,但我祖籍在中原,当年我的先祖是做行商生意,而且做的就是水路生意,也算走遍了中原的大江大河。”
“我从小就受到祖父的熏陶,对中原地理格外感兴趣,而且家里还和中原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和行商也多有交流。”
他此时肃然起来:“安道尔曾经也洪水泛滥,我几年前就随那边的治水官员东奔西走,这一身的......虚弱,就是那时候累出来的,但我积累了很多治水经验。”
听到这,不管是聂琉梳还是李晚晴又或是小丫头琳琅,再看方许,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怪不得十七岁就虚成这样,原来是累出来的,可敬可敬。
方许接下来的话,更为可敬。
“我家族在安道尔积累了不少财富,在治水中也为朝廷出了不少力,所以,家族也得尊敬,看着安道尔的百姓们我就忍不住想,我祖籍中原,一身所学为何只用于外域?我该回去,穷尽我毕生之力也要改善中原百姓生活。”
聂琉梳此时起身:“好志向,好勇气,好孩子!”
他毫不犹豫的在方许的档案上盖了一个合格的印章,然后把档案递给李晚晴:“我觉得他必是大殊栋梁之材。”
李晚晴则没有急着用印。
她再次以审视的目光看向方许:“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方许:“......”
聂琉梳:“????”
小琳琅:“!!!!”
方许不慌不忙,他指了指李晚晴的脚:“先生习惯了穿这种后跟高一些的鞋子,对腿部其实不太友善,我家里生意有一种紧身薄丝长袜,若先生不喜欢穿平底鞋,可以穿我家特产的这种长丝袜,会对你腿部血脉好一些。”
李晚晴沉默片刻,盖章。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枚院徽递给方许:“恭喜你方少酌,现在你是稷山学院的一员了。”
方许起身双手结过来那枚院徽:“谢谢先生。”
李晚晴:“我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你这身子......就住在山下的别院。”
方许感激涕零。
聂琉梳一脸好奇,这平日里只管工作性格冷傲的李先生,怎么对这安道尔少年如此和善?
但他很快就不想这些了,转身去翻看地图,他想找一找安道尔在什么地方。
李晚晴起身往外走,方许和小琳琅随即跟了上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趁我在就说。”
李晚晴一边走一边说道。
方许倒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我听闻学院医馆的人都医术极好,他们能不能调理一下我的身体。”
李晚晴:“应该可以,院长大人曾经在后山亲自打理了一片药园,现在由医馆负责,他们会根据弟子们的不同体质配置丹药,回头你去找他们说一下。”
方许:“那我可以直接住在药园吗?”
李晚晴脚步一停,回头看方许:“你......是不是不只是虚?还有些什么别的病症?”
方许摇头:“那没有,只是虚。”
李晚晴的视线从方许的脸落在他腰间,方许老脸就微微一红。
李晚晴叹了口气:“我去帮你申请一下,你们在这等我。”
方许俯身:“多谢先生。”
就是一拜而已,他差点都没直起来。
李晚晴都走了几步了,又一声叹息。
小琳琅心思单纯,她看着方许扶着腰慢慢站直的样子眼里有些同情:“你当初治水的时候受过伤吗?”
方许嗯了一声:“是的。”
小琳琅好奇:“怎么伤的?”
方许回答:“治水不易,尤其是水中有些妖邪作乱,若不好好安抚难以根治,我这人也是急功近利了些,为了能顺利治水,我祭献了一个肾。”
小琳琅眼睛睁大:“对付水妖要祭献一个肾?”
方许:“用腰子祭献妖物,合理。”
小琳琅忽闪着大眼睛,不知道哪里合理。
不久之后李晚晴回来了,她已经安排好,方许可以直接住进药园,但不能干扰医馆的人,也不能随意采摘药材,让他进去,完全是为了方便医馆的人为他诊治。
李晚晴的意思是,方少酌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对中原百姓有用的人,中原大江大河的水患,以后可能真的靠你了。
所以,学院有必要帮助方许把身子调理好。
小琳琅听到这摇头,眼神里同情更重:“调理不好了,他肾都没了。”
方许想捂住她的嘴,但又不好真的去捂嘴,只好硬着头皮:“就没了一个,另一个还有呢。”
李晚晴看了看:“有,应该也没多好。”
方许:“......”
小琳琅感性:“另一个多孤单啊。”
方许:“......”
到了药园,李晚晴把他安顿好之后问他:“你对学院有什么好奇的,趁我在可以多问些,我很忙,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会多。”
方许:“我只想安安静静做学问,对学院里其他事不太感兴趣,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李晚晴问:“什么事?”
方许道:“我这个身子若在此独居难免有些不便,可以请一位同学与我同住吗?”
李晚晴:“可以,但需要征求别人同意。”
方许直截了当:“巨少商。”
李晚晴:“嗯?你才来,怎么知道学院有人叫这个名字?”
小琳琅举手:“他在修为榜上看到的。”
李晚晴想起巨少商那个粗壮高大的样子,再看看方许这瘦了吧唧干了吧唧的样子。
“我可以替你问问,但你......自求多福。”
李晚晴又问了他一些,方许对大部分事都不感兴趣。
他现在也不能暴露自己想上晴楼,反正已经住进药园了,第一步已经成功。
见他再无所求,李晚晴随即告辞。
“你如果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在我走之前尽快说。”
方许:“没了。”
李晚晴:“哦。”
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真没了?”
方许:“确定没了。”
李晚晴又走了几步,再回头:“你说的那丝袜......”
方许:“哦哦哦,十天,十天我能做出来,但需要这药园里的一些药材,这黑丝需要用到一些草药才能起到舒筋活血作用,制作起来有些繁杂,十天是最快了,若无草药,我也没办法。”
李晚晴:“你不能随意采用药园里的药材,更不能被医馆的人发现,刚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方许:“那我......有些,难以做到了。”
李晚晴:“我刚才说的什么?”
方许:“不能随意采摘药园里的药材。”
李晚晴:“后边那句。”
方许:“不能被医馆的人发现。”
李晚晴:“嗯!”
点了点头她转身就走了,步伐有些轻快,所以高马尾一晃一晃的。
小琳琅也告辞:“那我也回去啦,以后记得见了面叫我师姐。”
方许:“多谢琳琅师姐。”
小琳琅:“嘿嘿,我走啦。”
方许:“我也送你一双丝袜。”
小琳琅:“啊?也有我的吗?”
方许:“反正也得偷......”
小琳琅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走了,双马尾也一晃一晃的。
送走了李晚晴和小琳琅,方许站在这么大的一片药园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药园里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他欣喜。
他不得不感慨,当初我种药园的时候真是有远见。
你看这棵药材,长势多好,能补肾。
你看这棵,长势更好,能补肾。
你看那棵,能补肾。
你再看那棵,大补啊。
他伸手抓了一把草药在旁边水渠里随意涮了涮就塞进嘴里,羊吃草一样咔嚓咔嚓的咀嚼着。
十天后,李晚晴来取她的丝袜了。
再看到方许的时候她一脸严肃:“医馆的人说你私自采摘草药。”
方许:“我没让他们看见!我肯定没让他们看见!他们绝不可能抓到我的。”
李晚晴回头看了看药园,这空一块那空一块的。
“凡是能补肾的都快让你薅秃了,还需要他们抓到你?”
方许抬头望天。
李晚晴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这身子,已经,已经这样了,需要那么大量来补?”
方许:“大概......可能,这些,还有那些,都不一定够......”
轮到李晚晴抬头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