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晨坐在兽皮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生气。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彻底被池玉的魅术禁锢了全部心神。
面对池玉的提问，依晨迟钝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机械地吐出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他是我的手下。”
这话一出，黎月和池玉双双愣住。
两个人心里都无比意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夜珩在万兽城是地位极高、深受兽王信任的大祭司，还是实打实的紫阶强者。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雄性，在依晨眼里，居然只是一个听她差遣的手下？
按照她的说法，似乎她才是幕后的主谋。
池玉压下心底的诧异，立刻追问道：“夜珩是万兽城的大祭司，实力强大，为什么会是你的手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依晨空洞的眼眸里，突兀升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傲慢，明明被魅术控制，语气里却带着自负和优越感。
“因为我是圣雌。别说是一个大祭司，整个万兽城、整个兽世的所有兽人，都必须听从我的指令。”
这下黎月彻底震惊了。
她之前脑补过无数种可能性，她猜过依晨是隐藏的凶雌，猜过夜珩是疯狂迷恋她的追求者，可唯独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会是圣雌。
可圣雌又怎么会是依晨？
黎月自己本身就是兽神指定的圣雌，现在从依晨口中听到这个回答，震惊不已。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池玉，压低声音认真说道：
“前世，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圣雌。圣雌也不是向她说的所有兽人听从指令的地位，当圣雌是要背负献祭自己性命，拯救整个兽世的使命的。
我看依晨的样子，不像是知道圣雌需要献祭救世的样子，你好好问问她。”
池玉点头，再次看向依晨，发问道：“是谁告诉你，你是圣雌的？你知不知道圣雌需要做什么？”
听见“圣雌”两个字，依晨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窜出一抹浓烈的贪婪，哪怕心神被禁锢，也掩盖不住她心底的欲望，一字一句狂热地说道：
“是夜珩告诉我的。他说我是整个兽世最神圣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圣雌，所有人都该向我仰望我。
我什么都不用做，天生就该被所有人敬仰、被所有人宠爱。因为我就是圣雌。”
黎月紧紧皱起眉头，心里又荒谬又可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只享受权利，什么都不用付出。
这种夜珩编出来哄人的谎话，依晨就这么信了？
池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继续追问：“既然圣雌身份这么神圣、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一直藏着，不公开自己的身份？”
依晨脸上瞬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满和怨气，语气里满是不甘，僵硬地抱怨：
“夜珩说时机还没到，让我暂时低调，不能提前暴露身份。但他跟我承诺过，等神使大人过来万兽城，他就当众公布我的圣雌身份。
到时候我会成为整个万兽城、整个兽世最万人敬仰的存在。
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管是最强大的雄性，还是最漂亮珍贵的兽皮，或是任何稀有的资源，只要我开口，所有兽人都必须主动供奉给我。”
黎月听得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种漏洞满天飞、随便想想就能识破的鬼话，她居然深信不疑？”
“她被当圣雌的欲望蛊惑，根本不想分辨这句话的真假，还把夜珩当成了自己的手下。而被夜珩利用。”池玉眼神冷了几分，低声说道。
黎月看着依晨，眼神凝重地说道：“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凶雌？只是她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被夜珩洗脑，错把凶雌的身份当成了圣雌？”
池玉十分认同这个猜测，但他没有直接质问依晨，免得刺激到对方、让她本能地抵触，换了种说法试探。
“你受伤之后，伤口会自动愈合吗？在外行走，凶兽会不会主动避开你，不敢攻击你？”
这些都是传说的凶雌的特征，只要吻合，依晨就是凶雌。
依晨机械地摇了摇头，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却理直气壮：
“不会。但我是身份高贵的圣雌，我根本不需要自己疗伤，也不需要自己躲避凶兽。
我受了伤，自然有大祭司和专属祭司第一时间为我处理伤势。出门在外，也该有等级最高、实力最强的雄性拼死保护我。
这是我身为圣雌，理所应当享受的待遇。”
池玉看着她这副愚蠢又自负、被哄骗得彻底迷失的模样，无奈转头看向黎月，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看她身边一直围着一堆高阶兽夫，还以为她真的有什么特殊本事，所以才能收拢这么多强者。
现在看来，完全是个被夜珩的几句话就完全拿捏，从头到尾都在被利用的。”
“也许凶雌的传说本身就是个骗局，你继续问。”黎月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想到失踪的六个兽夫，她语气急切道：“问问她，她那么喜欢强者，为什么不和夜珩结契？”
池玉立刻应声，再次看向呆滞的依晨，发问道：“你这么偏爱实力强大的雄性，夜珩是顶尖紫阶祭司，实力绝对够格，你为什么不和他结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依晨原本呆滞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浓浓的嫌恶和抵触，表情都扭曲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极致的嫌弃。
“不要！夜珩长得太丑了！我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长相这么丑陋、让人看着不适的雄性！
就算他实力再强、地位再高也没用，看着就让我恶心反胃。
我可以利用他帮我办事、帮我达成目的，但我绝对不会和他结契，更不会让他靠近我、触碰我半分。”
依晨这番话，让黎月心里狠狠一震。
以她对依晨的了解，她挑兽夫向来只看实力，只要是实力强的雄性，她不择手段都要收入囊中。
可夜珩是紫阶祭司，能让她嫌弃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夜珩的长相已经不是普通的不好看，是彻底超出了兽人审美、让人本能厌恶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