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秦惊惊说的话掷地有声,还有本身王大锤就对那科考有抵触之心,王大锤的心中只觉得有些愤懑不知从何说起。
欲言又止的王大锤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有些深沉旷远起来。
“郡主,世间不是只有走科举之路才能成材。”
“世家当道,不是你我轻易能够撼动的,草民一届书生,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了天下事。”
“与其在朝廷上兢兢业业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阳奉阴违,不如在这山野之间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村夫。”
秦惊惊倒是不知道这个王大锤竟然有那么高的精神境界,这也不像是二十多岁的科考不顺的书生。
倒像是在朝野抗争之后发现毫无招架之力之后回归山野的致仕大夫。
朱樾倒是没王大锤这番言论给震惊到了。
就连这远在千里之外的通州的一个秀才书生都看到世家当道了,怪不得皇兄如今举步维艰。
为了保护自己臣子的女儿,都要烦劳他身后的外祖。
皇兄真的是已经尽力了。
世家,好一个世家。
他朱家的天下,怎的就让他世家来当权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回去之后他便要和母后秉明他的想法。
想办法说服舅舅和外祖父,这朱家的天下不能烂在世家的手里才是。
这边秦惊惊还在试图和王大锤讲道理,毕竟这世家致仕表面光鲜,背地里也是一滩烂泥,当真现在的世家还是以前说一不二有底蕴的世家?
秦昱是立场就是她秦惊惊的立场,秦昱打压世家,那么她这个当女儿的又怎么能违逆父意。
所谓的世家合谋叹下赈灾的官银,万千条人命都因为世家为了玩弄权术而丧生。
世家底蕴深厚的背后是踩着千万条百姓的命建立起来的。
这样的世家谈何世家,分明是一群刽子手。
她秦惊惊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就连天崩开局的母亲,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死亡。
一命换一命。
她既然杀了原生的秦惊惊,那么她也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再说,故事的最后那些所谓的世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林珊。
那个时候的林珊已经嫁给了屠夫王麻子,并孕有一子,原先的秦惊惊早就被孤狼调走,林珊后来悔过给秦惊惊立了一个衣冠冢。
世家屠杀了王麻子一家,带着怀着孕的林珊到了京城依次威胁秦昱。
又找来一个和秦昱相似的和秦惊惊年纪相仿的人,林珊为了肚子中的孩子不得不妥协,只能跟着一块威胁秦昱。
哪曾想到秦昱并不吃这一套,在秦昱面前,只是一个有过一场风流韵事的女人,还有没有感情的女儿。
和整个大雍的未来比起来,她们娘俩不算什么。
最后林珊怀着孕当着秦昱的面被欺辱糟蹋,最后秦昱看不下去给了林珊一个痛快……
与其到最后变成众人玩弄权术的旗子,不如乘早去黄泉底下,这样王麻子一家也不会遭受什么劫难、
那个王麻子,是真的一个好人啊。
是人就一定要有取舍,她只不过选择了一个让林珊在幸福中去世的方式而已。
林珊走的时候,很安详,是笑着的,这就够了。
总比到最后怀着孩子被人欺辱致死的好。
还有京城那个乞丐,那个贪色贪财欺辱不少少女的乞丐,更是该死。
王大锤三人这边在伤秋怀悲,各自陷入自己的回忆,谁都没有发现好几个端着晚饭的人悄然而至。
给守着粮仓的人开始派饭舀汤,没人注意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趁着看守的人吃饭的功夫拎着桶走向了粮仓的背后。
秦惊惊最先从回忆的序幕里面谢幕走出来,不过都是一些往事罢了。
人不仅要往前看,还要往前走才是。
秦惊惊是被一股味道给刺激到才从回忆里面回过神来的。
秦惊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没想到在通州也能遇上一些老朋友啊,真是太有趣了。
秦惊惊看向那边抓紧吃饭的守卫,他们甚至连闲聊都没有,只是抓紧吃饭,吃完饭就回归自己的岗位,不让这粮仓出一点事。
“军师,我记得我今天问过你一个问题。”
被秦惊惊提到我王大锤愣了愣:“还请郡主明示。”
“我记得我今天问过你,刘刺史什么时候能来这乌当山找我,是吧?”
王大锤想了想确实是有那么回事,那个时候让他算算来着,他又不是刘铭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知道。
只能打着哈哈就应付过去吧了。
“郡主,可是知道刘刺史何时来要寻您?”
秦惊惊勾了勾唇,看向那散发着与往常不同味道的粮仓,指着那粮仓:“军师,你说粮仓里面的米有没有蛀虫?”
王大锤:“只要存放得当,粮仓之中定然不会有蛀虫。”
秦惊惊看向王大锤,眼里尽是兴味,还渗透这一丝王大锤不想看懂的深意:“如若本郡主说,这粮仓附近有蛀虫呢?”
这粮仓是他最得意之作,是他花了最多心思的地方,定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玷污他这番气力的。
王大锤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似是看懂了秦惊惊的暗示。
“来人啊!”
一声短促的厉喝,周围的人立马就朝着王大锤这边走过来,一个二个一脸的肃穆,动作整齐如一,等着王大锤的指示。
王大锤脸色深沉,朝着粮仓那边一个示意了一下,刚刚谄媚的表情消失无踪,取代的事阴沉和果断。
那一队人马分头行动慢慢的朝着粮仓靠近,眼神之中都带着刺目的杀意。
秦惊惊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种人最适合在官场里面厮杀了。
孤身一人,最是能从昏暗污浊的官场里面杀出一条血路来。
果断、狠绝,又能看清形势,但是这种人捅刀子也桶得很凶啊。
反水那就是一大隐患啊。
果不其然那一队人走近粮仓,派饭的人脸色都变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就被捂住了给拖到不远处去了。
剩下的人手握着刀慢慢的绕着粮仓两面夹击,只听见几声冰刃交接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后续。
王大锤看向秦惊惊,秦惊惊的暗示很明显了,只不过涉及他精心打造的粮仓,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但是没想到,还真的有蛀虫啊。
王大锤的眸子暗了又暗,看向秦惊惊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郡主要不要一块去看看蛀虫。”
秦惊惊本来打算看好戏的,就算是王大锤把她支开她也要想办法的去看看王大锤是怎么处理的。
但是目前的状况和她料想的不一样啊。
现在王大锤直接使用真诚,真诚在人际交往之中就是必杀技啊。
秦惊惊也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点头:“还没见过蛀虫什么样呢,那今天就跟着军师长长见识吧。”
王大锤习惯性的微笑:“郡主、王爷这边请。”
------
秦惊惊没想到这山寨里居然还有叛徒,居然想趁机烧了粮仓。
那可都是粮食,一粒一粒的粮食,可以维持整个黑风寨一千八百多号人三个月的粮食。
啃过树皮吃过草根的秦惊惊对于粮食是有着一种极端的崇拜感。
粮食是神圣,谁也不可以浪费和糟蹋。
这群狗东西居然想一把火给烧了,真是该死了。
王大锤现在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山上的人他不可能一一考察秉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劣根性,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珍惜粮食听从命令的。
可是这群人居然想烧了这些粮食。
粮食折算成银钱可能没有多少,但是那些成千上百斤的粮食是多少农户的汗水浇灌而成的。
粮食来之不易,王大锤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王大锤的脸色很不好看,看着下面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人,眼神冰凉,眼底像是有冰棱子要把他们给扎死一样。
朱樾一路上见过不少流民,还有吃不饱饭的人一路乞讨,每一个人都面黄肌瘦,就是因为没有粮食吃不饱饭才导致的。
他看到王大锤那个宏伟而又漂亮的粮仓的时候,他是羡慕的。
王大锤这样那么有能力的人,怎么能埋没在这黑风寨之中呢?
尤其是在秦惊惊给他说科考之后,他的那番言论,深深的刺痛了他。
一个饱读诗书还懂得运用兵法,对很多地方的人文都了解得很透彻,丝毫不拖沓,很果断的一个人就应该为国效力才是。
在这,当真是埋没了他的才华。
等他回去了之后,定要将这个王大锤给带回京城,如若王大锤在,皇兄对付世家可能也会有所助力。
这个王大锤是寒门出身,用来对付世家,应该是把能用的好刀才是。
周大人没了没关系,找一个能替代周大人的就是了。
想着朱樾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惊惊手里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指尖刃,明明是勾着唇在笑,但是眼底看到的除了无尽的冰冷就是如寒潭一般冰冷的水汽。
秦惊惊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她是一个自私的凡人。
她想做什么便想做什么,不必看别人的颜色和想法行事就是她追求的自由。
她现在是要拯救秦钦和秦昱、秦家,那么就是要和世家作对的,既然已经和世家是不死不休的立场,那么这场战争里面她秦惊惊就一定是要胜利的那个人。
世家如今利用遭受天灾的百姓来我那弄权术,让百姓无家可归,让皇上失了民心,她是皇帝一派的,自然是不能让这世家如意。
秦惊惊最不能忘的还是她从梓州一路上京的途中,饥荒遍地,偏生那个时候万州洪涝已发,才导致有那么多的流民。
有那么多人和她抢树根和草根。
天杀的,她差一点就没能活着进京。
而三个月的树根草根之仇,都是拜世家所赐。
她秦惊惊最是记仇了。
如今还想当着她的面烧了那些粮食,真是活腻歪了。
最重要的是,她看上了这些粮食想占为己有,那么这些粮食就是她秦惊惊的了。
当着她的面烧她的粮食,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秦惊惊越想越气,上前直接伸出脚狠狠的踢向跪在地上的人。
踢完这个踢那个,踢完那个再踢另一个。
八个人没有一个能幸免。
一声又一声倒地的砰砰声响起,此起彼伏的。
还混杂着哀嚎和喊痛的声音。
秦惊惊踢完之后满脸的愤怒:“你们不想活了。”
“竟然敢当着本郡主的面烧本郡主的粮食?”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说完之后在气头上的王大锤都忍不住多看了秦惊惊一眼。
不是,他没听错吧。
怎么就成她秦惊惊的粮食了。
这难道不是他王大锤一点一点凑的吗?
怎么就……
就连朱樾有些懵逼,秦惊惊一路走来情绪都是比较稳定的,现在未免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还有说的那话。
现在是打算明抢了是吗。
不过也符合秦惊惊的性子。
王大锤一脸吃惊的看着秦惊惊,那眼神和脸上就像是在问:是你的粮食吗你就替粮食出头来了。
秦惊惊还不解气,抡着拳头把歪东到西的人给揍得嚎啕四起。
没一会那八个准备放火的人都鼻青脸肿的,喊冤都喊不出来。
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嘴就被堵的死死了。
但是被揍的时候依旧没影响他们发出哀嚎的声音出来。
秦惊惊揍累了就停下来大喘气,朱樾在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羽扇给秦惊扇风,那叫一个勤快。
而王大锤则是亲眼目睹了秦惊惊是多么的残暴,对这些人直接就框框一顿揍。
现在那八个人东倒西歪的,要不是他看见他们还有气,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秦惊惊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了。
原因就是为了他那粮仓里的粮食。
真是过分。
明抢就直说,何必用那么迂回的方式来抢呢?
王大锤看向了这大堂中的其他人,给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来将他们嘴上的抹布给取了出来。
取出来的瞬间就是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一个几岁的孩子看着以为气力不大,但是没想到用劲那么猛那么刁钻。
专门挑着穴位下手,偏生他们还喊叫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有苦叫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