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惊再怎么不懂,也不可能不懂火药这个东西。
火药啊,若是一个朝代拥有了这种高伤害的武器,那么势必要开疆扩土展现大国之威的。
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的灾民就远远不止是万州洪涝的灾民那么多了。
打仗受苦的终究是还是百姓,承担损失的是百姓,承受伤害的也还是百姓。
生灵涂炭,不是秦惊惊想看到的。
主要是谁也说不准高伤害武器带来的会是和平还是无休止的战争。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不想名垂千古的。
开疆扩土,饶是一个心无杂念心无旁骛只想文政的皇帝也会动摇内心的。
所以,这最好不是火药啊。
朱樾看着秦惊惊那不好看的脸色,问:“惊惊,怎么了,看你表情很是凝重?”
“是不是刚刚我压疼你了?”
秦惊惊看了眼朱樾,勾唇温软一笑:“就你这小身板,还没有那么大威力。”
朱樾有些灰心的哦了一声。
“你没事就好。”
既然不是地动,通州城内很快就恢复了往日一般的热闹,这一场地动像是一场似有若无然后被慢慢遗忘的记忆。
只要没有人提起,就不会被人从记忆中唤醒。
毕竟在这场短暂的震动之中,无人伤亡,无人受到损失。
但是秦惊惊总感觉自己的心突突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一般,怎么都想不起来。
秦惊惊和朱樾下了马车看着这繁灯初上的通州城,没想到离开京城还能在通州城看到那么热闹繁华的地方。
朱樾从未晚上在京城的朱雀大街上游玩过,更何况是在远在千里之外的通州城,他对此自然是好奇的。
对这什么东西都会多停留一下,还会和街贩的摊主聊上那么一两句。
而后在街贩上随意选一个欢喜的东西付钱带走。
秦惊惊拿着一根糖葫芦走在前面朱樾在摊贩之后四处游荡,秦惊惊有时会站在原地等着朱樾,等不及了还会催促朱樾几声。
清溪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秦惊惊的身后贴身保护着。
清溪看着不远处和摊贩聊的笑吟吟的朱樾,此刻的朱樾哪儿还有什么王爷尊贵的模样。
现在看过去不过像是一个普通人家好奇新事物的小公子一般。
“郡主,您说这个晋王爷,怎的变得如此之快?”
明明从京城上车的时候还是一个腼腆不苟言笑的模样,虽然没有王爷的架子,但是看着也是世家高门贵族出来的公子哥气概。
现在怎么的就能和市井街贩随意攀谈起来了,而且看上去丝毫不费劲并且乐在其中。
秦惊惊听清溪那么一说,朝着朱樾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小子还真是,和人不知道谈论什么呢,谈笑风生的,他和街贩摊主都笑吟吟的。
秦惊惊反问:“男人会变,这难道不是千古亘古不变的吗?”
清溪不知道秦惊惊说的那方面,但是郡主既然这样说了,她就没有要反驳的道理。
“但是你还别说,朱樾这样还挺像个人样的。”
清溪点了点头:“是啊。”
“刚开始时候的王爷总是透着一股子无形的气,但是现在那股子气慢慢的消散完了。”
“现在整个人笑的都开朗多了。”
想笑就笑,想垮脸就垮脸。
刚开始晋王爷被郡主逗得不开心了都硬生生的扛着憋着,根本就不敢表露出来。
喜形于色,在深宫之中存活最基础的技能之一。
但是现在的晋王爷,别说喜形不于色,就连平日吃饭的时候都不顾礼仪,只顾着吃饱形象都不顾了。
现在在街边笑的声音他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了。
清溪又看向秦惊惊,她觉得郡主身上也有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气。
但是这气只会在统领面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偶尔会在晋王爷面前消散掉一些。
秦惊惊听到开朗两个词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糖葫芦不香了。
开朗?
朱樾也配拥有?!
不,他不配。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摧毁别人的幸福和开朗了。
开朗?什么开朗?
她看她在,谁敢开朗。
秦惊惊的眼神突然就变了,手中的糖葫芦也不吃了,朝着朱樾那边喊:“你还走不走?”
“不走我可就走了。”
秦惊惊的语气霸道跋扈张扬,像是如果朱樾不走了她立马抬脚就要走一般。
被打搅习惯的朱樾给摊贩老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尴尬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那是舍妹。”
摊贩老板也没有放在心上,小姑娘乖巧可爱,就算是凶巴巴的看上去也很是讨人喜欢。
“无事无事,小哥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朱樾对着笑了笑,在那个摊贩上随意挑选了一个银饰放下了银钱,就和摊贩老板告别,然后走向秦惊惊。
秦惊惊看到朱樾春风满面的样子,忍不住翻了白眼,语气极其的不屑,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王爷体察民情来了。”
朱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没有。”
“我就是没见过,就随便随便聊聊。”
朱樾说完之后就把自己刚刚买下的银饰给拿了出去,试图转移秦惊惊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流苏样式的耳坠,不精致,但是胜在小巧,这是朱樾在那个摊贩上一眼就看中的饰品。
“这个好看,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秦惊惊看着这个银饰,一脸懵的看着朱樾,想从朱樾脸上看看朱樾有没有不好意思在。
他是怎么好意思在她面前将这个耳坠拿出来的。
秦惊惊心平气和的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露出一个威胁的微笑。
“送给我?”
“确定吗?”
朱樾点头:“确定。这有什么不妥吗?”
秦惊惊依旧微笑:“那要不您看看我耳朵上有没有耳洞就呗送我?”
“便宜我就不说了吧,我带不上的东西你送给我?”
“敷衍也没有你那么敷衍的吧。”
秦惊惊说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知道朱樾是怎么想的。
活泼?
开朗?
就这?
开了智的傻子依旧是个傻子才是。
朱樾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朱凑近了秦惊惊,朝着秦惊惊的粉嫩的耳垂看过去,粉粉嫩嫩的耳垂很是完整,确实没有耳洞的痕迹。
朱樾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秦惊惊的眼神也变得歉意:“不好意思啊秦惊惊。”
朱樾终于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蹄上面是个何等感受了。
他如今的行为和拍马屁拍到马蹄上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秦惊惊瞥了一眼朱樾,又看向朱樾手中的耳坠,一把抢过,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这耳坠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怎么入了朱樾的眼的。
“这东西你是怎么看上的啊?”
朱樾:“我就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秦惊惊:“适合我?你确定?”
朱樾点头:“确定。”
秦惊惊在这一刻确定了和朱樾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傻傻呆呆愣愣的,该说不说秦惊惊是真是担心这孩子以后的日子啊。
秦惊惊拿着糖葫芦看都没看朱樾就往前走,手中的耳坠想扔了也没有乞丐捡而且朱樾还会回去哼哼唧唧的,最后秦惊惊只能无奈的塞进自己的腰间。
朱樾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秦惊惊,他一说话就会迎来秦惊惊的凛冽的冷眼,他之后也不敢说话了。
想着以后送东西一定要严谨。
不能自以为是的自己觉得。
自己觉得没用!!!
秦惊惊拿着仅剩两颗山楂的签子到处转悠着。
别说乞丐了,这通州城内一个像模像样的穷人都没几个。
京城里面打着补丁的人都能看到不少,这通州城倒是好,都穿的人模狗样的,再次的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穿补丁衣服的人都没见到几个。
这何止是奇怪,是奇怪到了极点。
难道这通州城有矿不成,一个二个的日子都过得那么舒适那么舒服,就算是有矿也应该有底层人才是啊。
几人逛遍了通州城热闹的街道晃晃悠悠的辗转到了潼侨河附近。
潼侨河贯穿整个通州城,来往观摩的人络绎不绝,加上还有闻名于世的明月阁,现在的潼侨河很是热闹。
潼侨河河道很宽,高耸的拱桥下面能通过不少游船。
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潼侨河附近能看见很多高高冲上云霄的烟花,鲜艳而又灿烂,在夜色之中让人仰望而又惊叹。
潼侨河一座大桥的桥头有着穿着清凉的衣衫,身姿姣好,模糊的薄纱将美艳的脸庞给覆盖住了,一阵晚风吹来,姣好的面庞被轻纱掀起,引得潼侨河旁边的人纷纷叫好。
在桥上看到那么美艳场景的秦惊惊马上就被吸引住了。
斯哈斯哈。
那么美艳的场景,怪不得这通州城晚上那么热闹呢,原来是有那么一个节目可以看啊。
朱樾看着不远处的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烟花很是绚烂,但是也很是费钱啊。
只听一个今日才到的外乡人在问。
“这烟花和这香舞是每一日都有的吗?”
“是啊,只要不是什么下雨下雪的天气,每日都有。”
“那可是香韵阁的花魁小娘子,我们通州城不让你们失望吧。”
“是啊是啊,不枉此行啊。”
朱樾在旁很是确定昨夜并没有什么烟花的声响。
按理说,这样大的声音,客栈那边不可能听不到才是。
朱樾看向那人:“我昨日就来了,为何昨日没有烟花。”
通州本地人想着昨日确实好像没有放烟花,但是这潼侨河上的花魁确实一直是在船上跳着舞的。
“昨日确实是没有这闪耀的烟花,但是昨日的香韵阁的小娘子可都是一直在这潼侨河中跳着舞的。”
朱樾看向慢慢移动的船只,还有船只上面伴随着乐声舞蹈的小娘子们。
又看向那边还在一朵又一朵绽放的烟花。
为何昨日就没有烟花呢?
有的话,秦惊惊是不是就会下来凑热闹,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就会考虑多待几天,他也就不用像昨晚那样死皮赖脸的求着秦惊惊留下来了。
秦惊惊倒是觉得很是精彩。
那乐声。
那物资。
那相貌。
那欢呼声。
对于节目秦惊惊从来不轻易评价好坏,因为她的喜怒一般都是直接写在脸上了。
南方就是南方,就会整活,有水有河有桥的地方还能弄出那么一些节目来。
当真是顶顶顶的好啊。
清溪看着秦惊惊那副垂涎的模样也愣怔了半刻,只要是跟着郡主在一块,总会有吃不完的惊。
郡主一个小女孩,怎么,怎么就对这种风流舞姿……一脸的痴汉样呢?
这个时候朱樾也看向了秦惊惊,秦惊惊那张平日里处事不惊的小脸上充满了垂涎之意。
朱樾毫不怀疑如果秦惊惊能在那艘船上,必定会凑上去目不转睛的看。
朱樾看着那船上的来回跳动的舞姿,不知那个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是什么紧紧的吸引到了秦惊惊的目光。
照他而言,还不如他刚刚在摊贩上挑选的那个耳坠好看呢。
朱樾对那船上的舞姿毫无兴趣,只能抬起头看向那不远处的伴随着轰鸣声的绽放的烟花。
一朵两朵的数着。
船只会慢慢的从上游移动到下游,穿过一座又一座的拱桥。
秦惊惊被吸引住了神魂,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小脸上还是一副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的垂涎欣赏之意。
船只上的舞蹈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支舞蹈接着一支舞蹈,都是不同的人,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裳,那叫一个妖娆魅惑。
那叫一个引人心驰神往。
秦惊惊看得眼珠子都差点要落在地上了,还好朱樾在旁给她捡起眼珠子给她按了上去。
不然秦惊惊估计还要看着那远走的船只流口水呢。
朱樾从地上捡起秦惊惊不知何时丢下的还剩两个山楂的签子,试图叫醒被迷惑住的秦惊惊。
“都走远了,若是你还想看,明日再来看便是。”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这个每日都有的。”
秦惊惊缓过神来看着一脸平静的朱樾,眼神之中仿佛是不可思议。
“你不喜欢看吗?”
朱樾疑惑:“我为什么要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