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精灵”项目（内部代号“缪斯”）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野火资本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技术攻坚组在苏小梦带领下昼夜不休，商业计划组在云微督导下高速运转，整个公司的资源开始向这个新生的、充满想象力的方向倾斜。
而林野在项目启动会上做出的另一个人事任命，则在更小的范围内引起了关注——
他指定林婉儿，担任“音乐精灵”项目的行政兼对外联络负责人。
消息传出之时，不少人心中打了个问号。
林婉儿，大家都知道她是林总的青梅竹马，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一直负责公司内部行政和后勤，做事细心周到。
但是，从没有独当一面处理过对外的复杂商务接洽。
将这样一个需要与各路版权方、音乐机构、乃至未来潜在的合作伙伴打交道的重任交给她，能行吗？
多数人都是抱着一个怀疑的态度，他们认为林婉儿没有相应地能力。
林婉儿自己听到任命时，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她跑到林野办公室，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
“林野哥…我…我不行的。这么重要的项目，对外联络需要很厉害的人，我…我怕搞砸了…”
林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他没有直接安慰，而是问：
“婉儿，你还记得我们刚创立野火资本的时候，第一批办公用品和员工餐补，是谁一点点抠着预算，对比了十几家供应商，最后既保证了质量又省下了近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吗？”
林婉儿一愣，小声说道：
“是…是我。”
“公司第一次团建，有人过敏，有人晕车，有人口味特殊，是谁提前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情况，把行程和餐饮安排得所有人都满意，连最挑剔的同事都没话说的？”
“…也是我。”
“还有，上次和鼎峰集团舆论战最紧张的时候，是谁把后勤支持做得井井有条，让前线的同事没有后顾之忧，连雷豹那么粗线条的人都跑来跟我说‘婉儿妹子真细心’的？”
林婉儿低下头，不说话了，但是，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林野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语气温和且坚定的说道：
“婉儿，你细心，有耐心，懂得为别人着想，而且做事极其认真负责。这些品质，在对外联络中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音乐精灵’项目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伶牙俐齿的谈判专家，更需要一个能理解项目内核、能妥善协调各方、能守住底线又保持灵活的人。”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相信你。这个位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当然，遇到难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云总、浩子。但首先，你要相信你自己。”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林野眼中毫不作伪的信任，一股暖流和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颤，但已经不再犹豫：
“嗯！林野哥，我会努力做好的！绝不让你失望！”
上任第一天，林婉儿面临的第一个实质性挑战就来了——
与国内一家历史悠久、版权库极其庞大的音乐集团“极光音乐”进行初步接洽，商讨未来可能的版权授权合作。
这是“音乐精灵”项目的基础，没有海量、正版的音乐数据作为“学习素材”，项目就是无源之水。
对方派来对接的，是一位姓赵的版权事业部高级经理，据说在业内资历很深，手腕老道。
会面地点约在对方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端咖啡厅。
林婉儿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项目简介（保密版）、合作意向框架草案，甚至反复默念了可能遇到的几种情况的对策。
她穿着云微私下建议的一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干练一些。
赵经理准时出现，是个四十多岁、微微发福、眼神带着审视的中年男人。
他瞥了一眼独自前来的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寒暄过后，他没有碰林婉儿递上来的资料，而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
“林…小姐是吧？”赵经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野火资本我知道，最近风头很盛。林总更是年轻有为。不过，‘音乐精灵’？AI理解并创作音乐？这个概念…听起来很美好，但恕我直言，有点像天方夜谭。我们‘极光音乐’的版权库，是我们几代人心血的结晶，价值连城。授权合作，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婉儿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赵经理，感谢您的直言。项目确实新颖，但并非空中楼阁。我们拥有自主研发的‘灵犀’神经拟态AI芯片作为算力基石，并且在音乐情感分析模型上取得了关键突破（这是林野给她的可以对外透露的有限信息）。我们寻求的，是基于大数据分析和机器学习技术的研究性授权合作，旨在探索音乐与科技结合的新可能，这本身也是对音乐作品生命力的另一种形式的延展和致敬。”
她语气平稳，逻辑十分清晰，倒是让赵经理略微收起了些轻视。
但是，他随即提出了更具体、也更苛刻的问题：
“研究性授权？听起来不错。但具体条款呢？授权范围？使用期限？费用怎么算？如何保证我们的版权不被滥用？如何界定AI‘学习’后生成作品的版权归属？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们没法谈。”
这些问题确实尖锐且十分的专业。
林婉儿没有慌乱，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初步的框架草案——
这是她根据云微提供的商业计划书模板，结合自己连夜研究相关法律法规和行业案例后，整理出的要点。
“赵经理，这是我们的初步设想。”她将平板转向对方，条理分明地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