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感觉到陈释迦冰冷的手坚定地反握住他,她冷静坚韧得超乎他的想象。
刚刚醒来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之前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冉遗鱼对他造成的幻觉,可想而知,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会有多麻烦。
也幸好,她没丢下他,还顺利的将他带回岸边。
心里又酸又胀,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陈释迦莫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
江烬立马松了松力道,拉着她走到石壁边缘,一边查看墙上有没有暗道出口,一边关注着平台上的肉卵。
肉卵一半被浸泡在充满硫黄的水里,硫黄开始腐蚀肉卵的皮肤,肉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断起伏,腹胀。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上心头,总觉得肉卵破裂,里面出来的会是更可怕的东西。
似乎也感觉到了江烬的情绪,陈释迦转头“看”像平台:“怎么了?是不是肉卵要破了?”
江烬没说话,更加快速地拉着她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往前摸索。
脚下的水面已经没过膝盖,皮肤开始有轻微的刺痛。
喉咙里干涸灼烧,用不了多久,当整个暗室里全部充斥着硫磺雾的时候,他们就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暂时没事,水还没有彻底淹没它们。”他尽量稳住心神,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陈释迦,“既然甬道里有风,说明这里有通风口,只要找到通风口,咱们就能出去。”
陈释迦点了点头,心思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拉走。
呜呜咽咽,跟她一开始靠近肉卵时一样。她能感觉到这是肉卵里的人发出的某些信号,但她理解不了。
现在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空气中的香味也变得浓郁起来,像是求救,又像是挣扎,冥冥中像是有一双手在牵着她的思绪,想让她靠近。
不能过去。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脑子里的声音。
这时,走在前面的江烬突然停下来脚步,她微微一怔,蹙眉问:“怎么了?”
江烬抬头看向头顶,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这块凸起与旁边的岩石的凹凸很像,但仔细看能发现它周围有一圈比较明显的纹路和缝隙。
江烬抬手舔了一下食指,然后举高尽量凑近头顶那块突兀的地方。
果然,一股凉风很快把指肚吹干。
“就是这里了。上面有一块凸起,通风口应该在这块。”
陈释迦看不见,但是莫名的相信他:“我们怎么上去?”
江烬目测了一下自己跟上面石壁的距离,蹙眉说:“你需要托我一把。”
陈释迦点了点头,微微弯腰,做向后弯曲,双手交叠向上放在膝盖上:“你来。”
江烬接连后退数步,目光飞快丈量好起跳距离,助跑后,右脚稳稳踩在陈释迦交叠托起的掌心。
陈释迦双臂骤然发力,奋力向上一掀。江烬借着这股向上的冲力腾空而起,指尖牢牢扣住石壁凸起的那一块。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陈释迦连忙站起身,用肩膀托住他的双脚。
江烬双手用力把那块凸起往上按,石壁内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后面确实是空的。
石板被推开,露出后面隐藏的通风口。江烬大喜,双手攀住通风口边缘,腰腹猛地用力,双臂撑着撑着身体爬进去。
陈释迦肩膀一松,便知道成了。
江烬把腰间缠着的铁链丢下去,陈释迦把一端缠在腰上,双手攀着铁链一点点往上爬。
距离通风口还有不到一臂距离的时候,江烬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陈释迦借力攀住通风口边缘,整个人稳稳吊在通风口。
爬进通风口前,陈释迦鬼使神差地回头朝下“看”了一眼。
“陈释迦。”
陈释迦猛地回头,江烬正回头看她:“走了。”
……
甬道蜿蜒向上,约莫爬了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洞口隐隐约约有光亮透进来。
江烬关掉手机手电,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洞口了,有光透进来。”
陈释迦停下来,耳朵贴着甬道旁边仔细听了听,隐隐约约能听见水流声,前面不远处应该有水系。
陈释迦联想到进村之前那条溪流和刚刚漫上来的地下水流,很有可能这两条水系都是一个源头。
又往前爬了约莫一百米左右,洞口就在眼前。
江烬解下缠在腰间的铁链,握紧匕首一点点爬到洞口。在距离洞口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用力弹出洞口。
咚!
大白兔咚的一声落在洞外。
等了一会儿,周围没有异常,他又转头看身后的陈释迦,压低声音问:“能听到什么么?”
陈释迦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的声音后,江烬才率先爬出洞口。
出了洞,江烬发现这是两山之间的一个夹沟,不深,两山也不算陡峭,不远处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河贯穿夹沟,尽头隐没在夹沟尽头,很可能连着地下水。
看清地势,确认没有危险后,江烬返回洞口,伸手将陈释迦从洞里拉出来。
“这是哪儿?”陈释迦拿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抬头“看”像水流的方向,“那边有溪水?”
江烬耐心地把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描述一遍,然后顺着水流的下游往下看,隐隐约约能看清山谷下面一处盆地,田家村就在那边。
“你觉得是村长把地道挖到这里的么?”陈释迦一边低头拧身上的衣服,一边问。
江烬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好说,但地道在他家,他知道的概率很大。”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一样,陈释迦松开衣服,抬手摸了一下脸,疼得“嘶”了一下。
“别动。”江烬连忙拉住她的手,按着肩膀让她坐下,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急救包,“被硫磺水腐蚀到了,我帮你上药。”
陈释迦想说不用了,反正过段时间就好了,可话还没出口,江烬像是故意一样,用手轻轻按了她脸颊一下,疼得她一缩脖子,蹙眉瞪他:“疼。”
江烬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陈释迦剜了他一眼:“我是愈合能力强,又不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