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鼓点声突然从甬道内传来,江烬猛地睁开眼一眼,双眸不其然对上陈释迦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尖锐的指甲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江哥!”
江烬向旁边一滚,翻身鱼跃而起,从后面死死抱住陈释迦的双臂。
“拿铁链。”他朝水坑边的胡不中大喊。
胡不中几步冲到水坑边,捡起地上的铁链用力丢过去。
江烬反手攥紧铁链,趁陈释迦被听硒鼓牵制失神,利落将人牢牢捆缚。
陈释迦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人却异常地安静老实。江烬抬手摸了一把嘴角,“嘶”,这姑娘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江哥,什么情况啊!”胡不中隔着水坑大喊。
江烬力竭,捂着阵痛的胸口靠着陈释迦坐下,喘着粗气说:“这些肉卵不太对劲儿。”
胡不中愣了下,这才注意到平台上的肉卵,脸色一沉:“这些,不会都是进化到最后的嗤人吧!”
江烬点了点头,目光错过他看向甬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胡悔呢?”
胡不中一愣,随即笑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我把胡悔甩掉了。江哥,拔步床上那个人是谁呀?不会是殷契吧!”
江烬剑眉微挑,慢悠悠站起身:“不知道。”
“那这些肉卵呢?”胡不中走到水坑旁边,弯腰便要往下跳。江烬连忙制止他,“水里有淤泥。”
胡不中一怔,随即视线落到江烬身上,好家伙,他刚进来时还没注意,江烬这是在淤泥坑里滚了几圈?
“那我怎么过去?”他蹙眉看着平台上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江烬和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发呆的陈释迦,急得恨不能长双翅膀飞过去。
江烬没说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排又一排肉卵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暴戾,这些东西,压根就不应该存在,如果可以,连同桃花源都应该毁了。
愤怒的情绪不断滋生,他抽出腰间匕首,走到最前面一颗肉卵前。
胡不中见他要动刀子,吓得连忙跳起来:“江哥,你要干什么?”
江烬回头看他一眼,冷冷勾了下唇角:“难道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胡不中突然禁声了,他想,他也想知道这些肉卵里到底是什么样?
江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转回身,抬起手里的匕首,重重往肉卵刺去。
“噗!”是利刃刺破皮肉发出的声音,紧接着,肉卵粉红色的皮肉向两边卷起,鲜红的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伤口一股股流到平台上。
江烬冷漠地看着肉卵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端坐的人。
就好像混沌初开,人类只生活在黑暗中一样,只有破除掣肘,人才得以重生,才生而为人。
江烬双手微微发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坐在肉卵中的人缓缓抬起头。
略带英气的眉眼、有些婴儿肥的脸、微微轻抿的嘴唇,江烬猛地向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向肉卵中的人。
“佛姐!”
随着胡不中的一声惊呼,江烬整个人跌坐在地,他扭头去看陈释迦,原本还被捆着坐在地上的陈释迦不知何时挣脱了身上的铁链,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从肉卵里走出来的‘自己’。
“陈释迦!”
江烬蹙眉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陈释迦,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两个陈释迦。
“江哥,这,这什么情况呀?”胡不中在水坑对岸一边大喊,一边犹豫着想要过来。
江烬抿了抿唇,突然冲到陈释迦身边,抓住她的手便往平台边缘跑。
这里不对劲儿,真的不对劲儿,肉卵里怎么可能还有一个陈释迦?
还没跑出两步远,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耳边便听到胡不中撕心裂肺的喊声:“江哥!”
怎么了?
他抬起眼,茫然地看向对面脸色突然惨白如纸的胡不中。
“噗!”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扯了出去,他恍然低头,胸口不知何时破了个大窟窿,鲜血正咕咚咕咚往外冒。
“桀桀桀!”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目光对上陈释迦妩媚的表情。
他还从来没看见过陈释迦露出过这种表情,娇俏、妩媚,像一朵春天里悄然绽放的桃花。他想伸手帮她把脸颊边散落的发丝拨开,然而目光下移,不经意间落在她掌心,血淋淋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着,血从连接动脉的地方往外涌,每跳一下就涌出一些。
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嗬嗬的空腔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直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以,结束了?
失去意识前,江烬最后想的是,就算现在结束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用变成嗤人。只是可惜不能帮陈释迦找到她父母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她……
……
“江烬,江烬!醒醒,醒醒!”
陈释迦一遍一遍用手拍打江烬的脸,试图唤醒他,但无论她怎么做,江烬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双眸紧闭,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
“江烬,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404砸了。”她一边放狠话,一边推搡着江烬,最后实在没办法,索性一把抄起掉在一旁的匕首,对着食指指尖狠狠划了一下。
鲜血瞬时涌出来,她一把掐住江烬的下巴,硬是把他的嘴撬开,让流出来的血全部滴进他嘴里。
之前裴帧一直想要她的血,或许她的血真的有什么奇效。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可笑,但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她也只能试一试了。
喂江烬喝完血,她踉跄着站起身,走到平台的边缘俯身往下看,果然,水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在游动。
应该是冉遗鱼。
看清水里的情况后,她又转身回到江烬身边,他的神情已经安稳很多,但人还是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