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村西头的周天财，那家伙是个怪脾气，跟赵大海一直不对付，应该不会卖他的账。”
“周天财？”
林凡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对，就是那个个子不高，黑得跟块碳似的家伙。”
“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可要论这海上的本事，整个清水湾，除了我，就数他最厉害。”
“他那手撒网的绝活，叫天女散花，一网下去，能盖住小半个海面，跑鱼都跑不掉，而且他水性极好，能憋着气在水底下待一盏茶的工夫。”
“行，那就去他家！”
林凡当机立断，扶起江海山，两人一起朝着村西头的方向走去。
周天财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栋用礁石和泥土垒起来的低矮石屋，院墙是用破旧的渔网围起来的，上面挂满了晾晒的海带和鱼干。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争执声。
“周天财，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爹亲自来请你，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这声音，正是赵四方的。
江海山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加快了脚步。
林凡和江海山走进院子的时候，正看到赵大海和赵四方父子俩，堵在周天财的家门口。
赵大海背着手，一副官派十足的模样。
赵四方则叉着腰，指着一个蹲在地上修补渔网的男人，唾沫横飞。
那个男人，就是周天财。
他个子确实不高，身材敦实，皮肤被海风和日光晒成了古铜色，一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
他自顾自地埋头干着手里的活，对赵四方的叫嚣充耳不闻。
赵四方一看到林凡和江海山走进来，脸上的火气更盛了，他轻蔑地瞥了林凡一眼，懒得搭理这个手下败将。
而蹲在地上的周天财，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江海山时，立刻站起身，迎了过去。
“江叔，您怎么来了？”
“阿山，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江海山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将来意简单地说了一遍。
周天财听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家父子。
赵四方见状，立刻又跳了出来。
“周天财，你想清楚了！跟着他干，有什么好？”
“林凡那小子，以前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一个烂赌鬼！跟着他，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们卖了换赌资！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跟着我们干，一天五块钱，管两顿饭，顿顿有肉！而且，以后你在村里，要是有什么事，我爹都能给你兜着。”
“这好处，他林凡给得起吗？”
周天财陷入了纠结。
一边是自己一直敬重的江海山，另一边是村长许诺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庇护。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林凡走上前，站到了江海山旁边。
“赵四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劳你费心。”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别哪天又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林凡一点面子也不给，难听的话直接往脸上甩。
“你！”
赵四方的脸瞬间又红又紫。
林凡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周天财。
“秦师傅，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我这里就一个价。”
他伸出九根手指。
“一天九块钱，管三顿饭，保证顿顿有肉。”
“另外，出海期间，我们船队每捞上一千斤鱼，所有参与的兄弟，每人额外再加四块钱的提成。”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赵大海父子俩直接愣住了。
周天财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天九块钱？
一个国企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林凡给出的日薪，几乎是普通工人日薪的三倍！
更别说后面那个提成了。
一千斤鱼，四块钱提成。
如果一天能捞上几千斤，那光提成就能拿到十几二十块！
这是什么概念？一天就能挣到别人一个月的工资！
江海山也被林凡这手笔给震住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抽抽。
太狠了！这价钱开得太狠了！
就算最后把鱼卖出去，除去成本，还能剩下多少利润？
这小子，是不是被逼急了，昏了头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赵四方第一个反应过来。
“哈哈哈！一天九块？还有提成？林凡，你是不是赌钱把脑子赌坏了，在这里说胡话呢？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就是个骗子！”
“他就是在画大饼，把你们骗上船，等活儿干完了，他两手一摊说没钱，你们能拿他怎么样？”
他转向那个身材敦实的渔民，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周天财，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他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爹是什么人，你清楚，村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我们给的价钱虽然没他吹得那么玄乎，但那是实实在在的！”
赵四方伸出六根手指。
“一天六块钱！管两顿饭！另外，只要这次出海顺利，等活儿干完了，我爹再私人给你包个五十块钱的大红包！”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现在就能给你立字据！比他那虚无缥缈的提成，靠谱一百倍！”
“周天财，你是个聪明人，该选谁，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赵大海也在这时缓缓开口。
说罢，周天财脸上的纠结之色更浓了。
赵家父子给出的条件，虽然比不上林凡说的那么夸张，但胜在稳妥。
村长亲自许诺，还有白纸黑字的字据，这钱是肯定能拿到手的。
而林凡那边，听起来确实像是在吹牛。
林凡看着周天财脸上的犹豫，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俩人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就按现在的行情，镇上水产批发市场里，品相一般的马鲛鱼，一斤已经涨到八毛钱。
就按最低的八毛钱一斤算，一千斤马鲛鱼，那就是八百块钱。
这八百块钱，也是他们卖出去的收入。
这俩人收鱼顶天了，也就给到两毛钱一斤。
这一千斤鱼，他们的成本，最多就是两百块。
八百块的收入，两百块的成本，中间的差价是多少？是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