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基地内刚刚燃起的狂热。
指挥中心内，空气骤然绷紧。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数密集的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信号，那是代表着生命的洪流，正朝着基地的位置疯狂汇聚。
雷达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
“报告首长！侦测到超大规模生物集群移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数字。
“初步计算……数量，超过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能压垮人精神的重量。
基地外围的钢铁城墙上。
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新兵，第一次踏上真正的战场。
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看着远方那条与地平线黏连在一起的黑色浪潮，嘴唇控制不住地发白。
握着钢枪的手在剧烈打颤，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已经被抽干了力气，软得像两根面条。
黑压压的尸潮。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片移动的黑色死亡海洋，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彻底淹没。
连天空都因为那股冲天的死气，变得灰蒙蒙的。
他旁边的老班长，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头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子，抖什么？你当咱们的子弹是棉花做的？”
指挥中心内，气氛却诡异地平静。
李振国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红色区域，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都进笼子了吗？”
身边的参谋长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报告！根据雷达显示，目标已全部进入预定打击范围！”
参谋长上前一步，语气中压抑着紧张。
“首长，是否启动‘长城’一级防御序列？外围的高压电网和震爆地雷区已经……”
“防个屁！”
李振国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瞪着眼睛，声音洪亮如钟。
“老子好不容易把这些耗子从洞里钓出来，你跟我说防守？它们也配让老子防守？”
老首长那深入骨髓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病态的攻击欲。
他走到总控台前，一把抓起了红色的通讯话筒。
“命令！”
“炮兵旅，所有单位，放弃单点清除！”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给老子用坐标，洗地！无差别饱和式覆盖！”
李振国的咆哮，通过线路，传遍了基地后方那片沉寂的群山。
“把老子的炮弹库存，给我打掉一半！”
命令下达。
群山之中，无数伪装成岩石的发射井盖板，轰然滑开。
一门门炮口粗大到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远程榴弹炮，自动升空，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下一秒。
数千门重炮，同时怒吼！
大地在哀鸣，指挥中心里的茶杯在桌面上疯狂跳动。
天空被密集的火线划破，无数炮弹拖着尾焰，汇成一条死亡的铁河。
那场面，像是一场专门为毁灭而生的流星雨，朝着那片黑色的海洋，狠狠砸下！
弹雨落下的中心，尸潮最密集的地方，像一朵由腐肉和污泥构成的巨大烟花，被瞬间点燃。
没有惨叫。
只有最纯粹的物理性毁灭。
黑色的烂肉和碎骨被冲击波掀上百米高空，混合着腥臭的液体，下了一场骇人的黑雨。
这不是战争。
是清洗。
一轮炮火过后。
那片三百万的尸潮，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巨大到让人心惊肉跳的空白。
但这，仅仅是开始。
“炮火延伸！前进三百米！第二轮，放！”
李振国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寒铁。
轰鸣声，再一次蹂躏着大地。
血肉烟花，在远方的大地上接二连三地绽放。
当炮火的轰鸣声稍稍停歇。
基地那扇无比厚重的钢铁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排排加装了巨大V型推土铲的重型坦克，如同从钢铁地狱中冲出的猛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冲出了城门。
它们甚至懒得开炮。
只是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碾了过去。
坦克的履带碾过那些被炸碎的尸骸，碾过那些侥幸存活的丧尸，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脆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力踩碎满地的薯片。
一名后勤部的军官，看着屏幕上飞速下降的弹药库存，非但没有心疼，反而一脸愁容地跑来报告。
“首长！兵工厂那帮牲口再不歇歇，新挖的弹药库都要塞爆了！咱们消耗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生产的速度了！”
李振国听着这凡尔赛到极点的抱怨，嘴角扯出一个凶悍的弧度。
“告诉他们，三班倒！给老子玩命造！我嫌打得还不够快！”
如果那些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丧尸，还保留着一丝智慧。
它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向人类的警察局拨打求救电话。
控诉这群不讲武德的“食物”，竟然在反向捕猎。
这里不是它们想象中的血肉盛宴。
这是一座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专门用来屠宰它们的巨型绞肉机。
就在坦克集群摧枯拉朽，准备将残余的尸潮彻底清零时。
异变突生！
最前方的一辆“飞天59”重型坦克下方，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漆黑坑洞，凭空出现。
紧接着。
一只长满倒钩和恶心黏液，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蚯蚓般的头颅，从地底猛地窜出！
它张开了那如同深渊般的，布满了一圈圈环状利齿的口器。
一口！
就将那辆重达数十吨，炮塔还在徒劳转动的重型坦克，整个吞了下去！
“咔……嘣！咔嚓……”
让人头皮炸裂的金属咀嚼声，通过坦克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然后，是死寂。
指挥中心内，一片哗然。
坐在萧然身边的艾瑞雅，看着屏幕上那只从人类噩梦中爬出的恐怖怪物，精致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双美丽的碧绿眸子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旁边萧然的衣袖。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只有抓住这根“浮木”，才不至于被恐惧的深海吞没。
然而，萧然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
那是好奇、兴奋，以及……一种看见了极品食材的渴望。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同样被突发状况吸引的陈教授，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商量道。
“老陈，你看那玩意儿，浑身都是肉，还没什么骨头，洗干净了切片，是不是顶级的刺身？”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怪物的凶光。
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萧然。
“根据形态学推断，它的体液很可能带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素。我建议活捉，做全身切片研究。”
“哦，有道理。”
萧然这才感觉到衣袖上的力道，低头看了一眼艾瑞雅那张惊魂未定的俏脸，对着她安抚地眨了眨眼，立刻改口。
“啊，不对，我刚才说错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用一种充满科学探索精神的严肃口吻说道。
“应该是极具研究价值的……顶级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