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滚开！你这个畜生！”
尖锐的求救声，只隔着一堵墙，刺透了萧然的耳膜。
那是隔壁邻居老王的声音，一个退休后喜欢养哈士奇的独居老人。
紧接着，是哈士奇那熟悉的，却又变得无比陌生的低吼，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求救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然后被一种湿润的，喉咙被堵住的咕噜声所取代。
墙壁那边，传来骨头被咬断的清脆响动，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一切，都安静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萧然坐在餐桌前，面色平静地将手机架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
屏幕里，他的背景是一尘不染的客厅，墙上挂着巨大的液晶电视，桌上摆满了冰镇的可乐和各种零食。
他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开了一罐冰啤酒，惬意地喝了一口。
随后，他点开了直播软件。
一个崭新的直播间，出现在了龙国境内那刚刚搭建完成，却已涌入上亿用户的局域网内。
直播间的标题，醒目而又刺眼：
《末世第一课：如何优雅地处理你的变异邻居》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无数因为外界惨状而惴惴不安的网民，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涌入。
当他们看到萧然那悠闲得仿佛在度假的模样，再联想到窗外那正在上演的人间地狱，弹幕炸了。
“我草！主播你他妈在干什么？外面都死人了！你在直播喝可乐？”
“这人有病吧？标题什么意思？处理邻居？你的邻居在隔壁被咬死了，你听不见吗？！”
“快去救人啊！你还是不是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太冷血了！简直丧心病狂！我要求封杀这种主播！”
萧然完全无视了那些愤怒的弹幕。
他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了一盘切好的，纹理漂亮的羊肉卷。
然后，他揭开了桌上一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单人小火锅的盖子。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他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锅里涮了涮，吹了吹，放进嘴里。
“救人？”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们是想看我表演一个‘末日外卖，主动上门’吗？”
“一个连自己养的狗都打不过的老人，我过去，除了给那只变异的哈士奇加餐，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在了所有叫嚣着让他去救人的观众头上。
“现在，是教学时间。不想死的，就闭上嘴，好好看，好好学。”
萧然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静。
“第一课，丧尸的弱点识别。”
“砰！砰！砰！”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特种钢化玻璃窗，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一张扭曲、灰白的人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正是刚刚“进食”完毕，循着活人气息而来的，邻居老王。
他曾经和善的脸，此刻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嘴边还挂着属于他爱犬的，血肉模糊的碎块。
直播间里，一片惊呼。
“主播小心！丧尸来了！”
“快跑啊！还吃什么火锅！”
萧然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咔哒。”
玻璃窗下方，一个刚好能伸出手臂的，如同银行柜台般的金属小窗口，弹了出来。
他抄起旁边一个造型古怪，像个金属口球的东西，精准地从小窗口探出，一下就套在了老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上。
“咔哒”一声，口球自动锁死。
老王的嘶吼，瞬间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大家看，这是我设计的A-3型防咬装置测试品，主要用于活体捕捉。从目前的效果看，还不错，可以给个五星好评。”
萧然拿起一根激光教鞭，在玻璃上，对着老王那张脸，画了一个圈。
“看到了吗？就是这里。”
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丧-尸的眉心、鼻梁、和下巴构成的三角区域中心。
“所有脊椎类生物，在变异后，大脑都会成为它们唯一的行动中枢。而这个区域，是颅骨最薄弱，距离脑干最近的位置。”
“不需要枪，不需要炮，一把普通的螺丝刀，就足够了。”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把平平无奇的，五金店里几块钱一把的十字螺丝刀。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他拿着螺丝刀的手，从小窗口伸出。
没有半分犹豫。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利刃切开西瓜的声音响起。
螺丝刀的前半截，干净利落地，没入了老王的眉心。
窗外，那具还在疯狂撞击的身体，动作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站在原地，灰白的眼珠，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萧然收回手，将那把只沾染了些许黑血的螺-丝刀，在纸巾上擦拭干净，随手丢在了一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仿佛他不是在杀死一个怪物，只是在厨房里，处理一块无关紧要的食材。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弹幕才如同井喷般，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卧槽……牛逼！”
“大佬！收下我的膝盖！这他妈才叫末日生存！”
“我录屏了！我这就去厨房找螺丝刀！我老婆刚才也变了，我一直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敢出去！”
“学到了学到了！主播，你家还缺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刚才那些骂他冷血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已经颠覆的世界里，圣母心的唯一作用，就是让自己死得更快。
萧然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过的“大佬牛逼”，脸上没有任何得意。
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对着镜头，说出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恐惧和犹豫，是末日里最奢侈的东西。”
“不敢对别人动手的，不敢对自己人动手的，明天，你们就是它们的一员。”
说完，他便准备关闭直播。
就在这时。
叮咚——
门口的电子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丧-尸那种疯狂无序的撞击。
也不是幸存者惊慌失措的拍打。
而是极有节奏的。
三声长响。
两声短响。
萧然准备关闭直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眯起了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有趣的弧度。
“哟，还有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