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坦桑尼亚海岸，临时安全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水泥地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设备——从冰川圣所紧急撤离时能带走的服务器、加密档案、还有南宫寰个人办公室里的几个金属箱。
陆尘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那是从南宫寰的保险箱里找到的，不是日记，更像是……观测记录。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两周前，笔迹已经有些颤抖：
【深空阵列第317次扫描结果：目标信号源仍保持绝对静默。定位坐标指向猎户座方向，距离无法测算。注释：如果审判核心是‘标记器’，那么‘它们’为何在标记后选择沉默？等待什么？还是说……我们理解错了什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水很新：
【或许凌锋是对的。有些问题，不该被打开。】
陆尘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南极的危机暂时解决了——具体过程他现在不愿细想，只知道审判核心在最后关头与那三颗巨大的“母晶体”产生了某种共鸣，门关上了，冰裂谷重新冻结。但那数百个穿着老式科考服、跪在祭坛前的“样本”，包括年轻的凌锋，都随着门的关闭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像被橡皮擦抹掉。
系统界面上，那个【造物主协议启动】的倒计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提示：【检测到‘标记’状态。权限：未激活。建议：保持低调。】
保持低调。
陆尘笑了笑，有点苦涩。
屋外传来脚步声，苏予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陆尘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张伟把最后一批罪证移交完了，”她说，“国际法庭那边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深蓝议会剩下的成员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还有，全球公益基金的账户已经开通，第一笔资金是你从系统兑换的那三吨黄金——真够夸张的。”
陆尘喝了口咖啡，很苦：“钱放在个人手里会腐化，放在组织手里会被滥用。成立基金会，让钱去该去的地方，至少……比被南宫寰拿去造基因武器强。”
苏予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在安排后事？”
“不是后事，”陆尘放下杯子，“是……分权。”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功能：【子终端授权】。
“审判核心太强了，强到一个人掌握它，迟早会变成另一个南宫寰。”他看着屏幕上的选项，“所以，我打算把它拆开。”
苏予初皱眉：“拆开？”
“核心功能分成四块，”陆尘说，“罪孽扫描与评估、资源兑换与分配、情报分析与整合、行动决策与执行。每块做一个‘子终端’，权限独立，互相制衡。”
他看向苏予初：“你来负责情报分析和整合。你当过记者，知道怎么辨别真伪，怎么把碎片拼成真相。”
又看向门口——陈默正好进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陈默负责行动决策和执行。你有战场直觉，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
林琳从陈默身后探出头，嘴里叼着棒棒糖。
“林琳负责罪孽扫描和评估。你技术最好，能保证系统的公正性不被篡改。”
最后是张伟，他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听到这话差点把面洒了。
“张伟负责资源兑换和分配。你是律师，知道怎么把钱用在合法合规的地方，怎么避免腐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琳第一个跳起来：“等等大佬！你是说……把系统分给我们？那你呢？”
陆尘从口袋里掏出四枚戒指——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内部有微弱的蓝光流动。这是他三天来用审判核心的剩余能量和一点泽塔晶石粉末做的。
“我保留主终端，但大部分日常功能会转移到子终端。”他把戒指放在桌上，“以后审判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有案子，你们四个投票决定接不接，怎么接。有资源，张伟审核分配。有情报，苏予初分析真伪。有行动，陈默制定计划。”
他顿了顿：“这叫……审判议会。”
苏予初拿起一枚戒指，对着光看。蓝光在她瞳孔里流转。
“你想偷懒就直说。”她瞪了陆尘一眼，但嘴角微微扬起。
陈默拿起属于他的那枚，摩挲着表面，没说话。林琳凑过去，对着他的戒指吹了口气：“陈默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上级了？那我能不能申请涨工资？”
陈默瞥她一眼：“你工资谁发的？”
“呃……大佬？”
“那找他。”
“小气！”
张伟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手上，大小正好。他盯着看了很久，突然轻声说：“这责任……太大了。”
“所以分给你们四个人，”陆尘说，“一个人背不动，四个人互相扶着，能走远点。”
他把最后一枚戒指——主终端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蓝光亮起，又慢慢黯淡，变成普通的银白色。
“以后小事你们定，大事……”他笑了笑，“还是得找我。毕竟主终端有一票否决权。”
“独裁。”苏予初把戒指戴好。
“制衡下的独裁。”陆尘纠正。
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远处有渔船引擎的突突声。世界似乎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陈默突然开口：“南极那些‘样本’……还会回来吗？”
房间里气氛一沉。
陆尘看向桌上的南宫寰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句“它们为何沉默”。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现在有时间准备了。”
“而且，”他举起戴着戒指的手，“这次不是一个人准备了。”
四枚子终端戒指在阳光下，泛起微弱的、同步的蓝光。
像心跳。
林琳突然举起手：“我提议！审判议会第一次会议议题：今晚吃什么？我投火锅！”
张伟推了推眼镜：“附议。但预算要控制在一千美元以内。”
苏予初笑出声：“你真是管钱的料。”
陈默默默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陆尘看着他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系统的提示音很轻：
【子终端授权完成】
【审判议会成立】
【标记状态：静默】
【建议：享受当下】
他笑了笑。
“好啊。”
“先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