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陆尘趴在渔船剧烈倾斜的船舷上，扯着嗓子嘶吼，眼睁睁看着陈默和那个光头壮汉在“海狼”狭窄的过道上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混着海浪的咆哮炸开！
陈默根本没给对方开枪的机会——在两人身体接触前的零点几秒，他右手霰弹枪的枪管已经斜向上猛抬，狠狠撞在光头壮汉突击步枪的护木上！
“哐当！”
步枪被撞得向上扬起，光头壮汉扣下的扳机打出一梭子子弹，全部射向了阴沉的天空！火星在枪口闪烁，弹壳叮叮当当滚落在湿滑的甲板上。
“操！”光头壮汉反应极快，枪被撞开的瞬间，左腿已经如铁鞭般横扫向陈默的膝盖！
陈默似乎预判到了这一招，几乎在对方抬腿的同时，他已经松开霰弹枪，身体顺势下蹲，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精准狠辣地砸向光头壮汉大腿外侧的麻筋位置！
“呃！”光头壮汉闷哼一声，横扫的力道顿时泄了一半，整条左腿又麻又痛，踉跄后退半步。
但这半步，已经足够陈默贴身！
陈默如同跗骨之蛆，借着下蹲的势头向前一扑，肩膀重重顶在光头壮汉的小腹上！同时右手已经摸到后腰的匕首，寒光一闪，朝着对方持枪的右手手腕抹去！
“噗嗤！”
刀锋割破皮肉的声音被海浪声掩盖，但飙出的鲜血还是溅了陈默一脸。光头壮汉惨叫一声，突击步枪脱手落下！
“我日你祖宗！”光头壮汉也是凶悍，右手受创，左手却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朝着陈默的后心就捅！
陈默仿佛脑后长眼，在军刺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军刺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起一溜火花！
两人在宽度不足一米的船舷过道上翻滚、厮打、撞击！每一次交手都险之又险，拳拳到肉的声音混着怒骂和痛哼，看得陆尘心惊肉跳！
“老陈！小心右边！”陆尘突然瞳孔一缩，嘶声大喊。
“海狼”驾驶舱里又冲出来两个人影，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正从侧后方扑向陈默！
陈默正被光头壮汉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陆尘急得眼睛冒火，下意识去摸自己身上——只有一把从韩老大那里借来的老旧鱼枪，射程和威力对付人基本等于挠痒痒！
“妈的！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能帮老陈的？！远程的！快点！”陆尘在脑子里疯狂呐喊。
【……检测到队友陷入被围攻险境……可兑换‘一次性精准投掷辅助（视野内）’……需积分80点……效果：提升一次投掷物的精准度与初速度……】
“换！赶紧换！”陆尘想都没想。
【兑换成功。积分负债增加至：1460点。请宿主指定投掷物。】
投掷物？陆尘左右四顾，甲板上除了缆绳、破桶，就是几个锈迹斑斑的铁质工具盒。他目光猛地定格在驾驶舱门口——那里放着一个韩老大平时用来烧水泡茶的旧式铝制水壶，圆滚滚的，大概有椰子大小。
“就它了！”陆尘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还残留着一点温水的水壶。触手冰凉，壶身凹凸不平。
他跑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瞄准“海狼”甲板上那个拿着钢管、已经冲到陈默身后、正要砸下的家伙。
“给老子——中！！”
陆尘用尽全身力气，将铝壶抡圆了甩出去！
在掷出的瞬间，他感觉手臂似乎被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包裹，原本有些笨重的铝壶脱手后，飞行轨迹异常稳定，速度也快得离谱，简直像颗小炮弹！
“呜——砰！！！”
铝壶划破海风，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个持钢管打手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几十米都清晰可闻！那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前扑倒，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滚出老远。
另一个拿砍刀的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住了，动作明显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陈默已经抓住机会！他硬吃了光头壮汉一拳，借力猛地向后撞进拿砍刀打手的怀里，手肘向后狠击对方肋下，同时右脚勾起地上那把掉落的钢管，向后一挑！
钢管飞起，陈默头也不回，反手接住，顺势向前一个突刺！
“噗！”
钢管钝头狠狠捣在光头壮汉刚刚被匕首划伤的右手手腕伤口上！
“啊——！！！”光头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左手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陈默逼退光头壮汉，立刻转身，钢管横扫，将那个肋下遭重击、还没缓过气的砍刀打手扫倒在地，一脚踢中对方太阳穴，将其踢晕过去。
短短十几秒，形势逆转！
“牛逼！老陈！”陆尘在渔船上激动地挥拳。那80积分花得值！
但他高兴了不到三秒，脚下猛地一晃！
“呜……咳咳……”渔船发出一阵痛苦呻吟，船体再次开始明显倾斜！右舷那边，刚才被系统技能暂时封闭的破口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警告：初级船只紧急修复效果剩余时间：8分37秒。船体结构性损伤加剧，效果结束后将彻底失控。请宿主尽快脱离或采取进一步措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冰水浇在陆尘头上。
“韩师傅！船怎么样了？！”陆尘冲回驾驶舱。
韩老大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指着不断冒出黑烟、抖动越来越厉害的仪表盘，声音发颤：“不……不行了……轮机……要炸了……快……快让陈兄弟回来……我们得……得弃船……”
弃船？在这茫茫大海上？周围可能还有“海狼”的同伙！陆尘看了一眼海面，心里一片冰凉。
他再看向“海狼”。陈默已经控制了甲板，正用枪指着蜷缩在角落、捂着手腕痛苦呻吟的光头壮汉，似乎在逼问什么。但“海狼”的船体也受损不轻，速度慢了很多，歪歪斜斜地漂在海面上。
两艘船都在沉没的边缘！
“系统！”陆尘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有些嘶哑，“现在怎么办？！有没有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的办法？！船！我们需要能开的船！”
【……扫描中……可选方案：1、兑换‘高强度充气救生艇（动力型）’，可容纳3-4人，续航约50海里，需积分200点。2、尝试夺取敌方船只控制权，但目标船只损伤率预估65%，稳定性差。3、兑换‘船只动力超载（临时）’，强行驱动本船向最近海岸线冲刺，成功率低于30%，船体极大概率解体。】
“成功率低于30%……”陆尘嘴角抽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韩老大。夺取“海狼”？陈默一个人控制一艘船？还要带着他们两个累赘？
【另检测到新增威胁……】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同时，陆尘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雷达状小地图，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光点，正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还有船？！”陆尘头皮发麻。是“海狼”的援兵？还是赵天豪派来的其他杀手？
距离显示，最近的一艘，最多十五分钟就会进入目视范围！
绝境！真正的绝境！
陆尘感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海风吹过，刺骨的凉。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打颤，手指死死抠住驾驶舱的门框，木刺扎进肉里都没感觉。
积分……负债……他已经欠了系统1460点了！日利息将近30点！而且听那意思，逾期不还，系统会直接剥夺他的技能！
【语言艺术】、【基础格斗精通】、还有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危机直觉】……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报仇雪恨的本钱！没了这些，他拿什么跟赵天豪斗？拿什么去救李小雨？拿什么去审判那些王八蛋？
可是……不借，现在就得死！
陈默会死，韩老大会死，他也会死。死在这片冰冷漆黑的海里，喂了鱼，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赵天豪会笑到最后，李小雨和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永无天日……
“操……操操操！！！”陆尘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拳面瞬间破了皮，渗出血珠。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挣扎和恐惧。
他抬起头，望向“海狼”上那个挺拔而沉默的身影。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转头看了过来。隔着一百多米的海浪和硝烟，陆尘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平静和决然。
老陈从来没说过怕。从跟着他那天起，就是刀山火海也敢闯。
韩老大喘着粗气，虚弱地说：“小陆……别管我们了……你和陈兄弟……有机会……就走吧……我老了……本也……也该死在海上了……”
“闭嘴！”陆尘突然吼了一声，眼睛通红。
他狠狠抹了把脸，把那些没出息的恐惧和犹豫全部甩开！死死盯着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盯着那个闪烁着猩红色警告的【追加信贷】按钮。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关节捏得发白。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被张富贵讹诈时的憋屈，被网暴时的绝望，第一次直播审判时的紧张和畅快，看到“货物清单”时的愤怒，还有苏予初那双总是带着担忧和信任的眼睛……
“妈的……”陆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人死债消……要是今天栽在这儿，啥都不用还了……要是活下来……”
他眼神一厉。
“活下来，老子就是判官！该审判的一个都跑不了！系统——”
他的意识，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追加信贷申请确认。最大可借贷额度计算中……基于宿主‘雷霆判官（见习）’权限及潜在成长性……本次最大可追加信贷：1000积分。】
【警告：追加后总负债将达2460积分。日利息约123积分。逾期惩罚：连续逾期三日，将随机剥夺一项已兑换永久技能；连续逾期七日，将强制回收系统核心功能。是否确认？】
日利息123点！逾期就剥夺技能！
陆尘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这他妈简直是抢钱！不，比抢钱还狠！
但他没得选。
“确认！全贷了！”陆尘几乎是吼出来的。
【信贷1000积分成功。当前总负债：2460积分。请选择兑换项目。】
“充气救生艇！要那个有动力的！还有……”陆尘看了一眼雷达上越来越近的两个红点，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渔船和受损的“海狼”，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里快速成形。
“还有没有那种……能暂时让船跑得飞快、但又不会立刻散架的东西？”
【‘船只动力超载（临时）’风险过高，不建议。可兑换‘结构强固涂层（临时）’，涂抹于船体关键部位，可大幅提升抗损性15分钟，需积分150点。配合‘动力强化剂（一次性）’，注入燃油系统，可提升引擎输出功率50%，持续10分钟，需积分120点。】
“换！都换！”陆尘语速快得像开枪，“强固涂层用在咱们这艘渔船上！动力强化剂……用在‘海狼’上！”
他要把“海狼”当成诱饵和炸弹！
【兑换‘高强度充气救生艇（动力型）’（200积分）、‘结构强固涂层（临时）’（150积分）、‘动力强化剂（一次性）’（120积分）。共计消耗470积分。当前负债：2930积分。】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陆尘感觉船身微微一震。
驾驶舱地板下方，靠近尾舱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的充气声。韩老大疑惑地扭头看去。
同时，陆尘看到渔船的船舷、龙骨等几个关键位置，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光泽，很快又隐没下去。船体的摇晃和呻吟声，似乎减轻了一丝。
而他的储物空间里（系统觉醒后附带的一个极小空间），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罐子，上面标着骷髅头和火焰标志——动力强化剂。
“韩师傅，尾舱有个新出现的橙色包裹，是自动充气的救生艇！关键时候能用！”陆尘语速飞快地交代，然后抓起驾驶舱里的一个铁皮水桶和一块破布，又看了一眼雷达。
最近的红点，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冲出驾驶舱，对着“海狼”方向用尽全力大喊：
“陈默——！抓个能开船的俘虏！把那艘破船给我往东南方向开！最快速度！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然后跳海！向我们靠拢——”
吼完，他不再犹豫，抱着水桶和破布，深吸一口气，看准两船之间因为海浪而偶尔拉近到不足三十米的距离，纵身一跃！
“扑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第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