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桃红没有理他。
她提着那个炮灰，走到光罩前，扔了进去。
惨叫声再次响起，鲜血再次溅在光罩上，符文再次亮起，再次黯淡。
光罩又黯淡了一丝。
周围的那些小团体也动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盆地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果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光罩越来越暗，从深红色变成了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了粉红色。
那些小团体的核心成员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桃红已经把自己带的那五个炮灰全扔进去了。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不够，还不够。”她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五个从别的小队挖来的炮灰身上。
那五个人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
有人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桃姐，饶命！饶命！”
桃红没有理他们。
她一挥手，猎虎冲了上去。
五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被扔进了光罩。
光罩又黯淡了几分，从粉红色变成了淡红色，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灵树了。
桃红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棵挂满果实的灵树，眼睛里满是贪婪。
“不够，还是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人身上。
张卫东。
还有囡囡。
桃红转过身，看着张卫东。
张卫东站在原地，左手牵着囡囡，右手垂在身侧。
灰色粗布衣裳在风中轻轻摆动，腰间那柄铁剑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桃红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道友，对不住了。”
她一步跨出，伸手朝张卫东抓去。
桃红的手像一把铁钳，狠狠抓向张卫东的衣领。
张卫东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原地，左手牵着囡囡，右手垂在身侧，灰色粗布衣裳在风中轻轻摆动。
桃红的手指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她本以为张卫东会反抗。
元婴巅峰的修为，就算打不过她，至少也会挣扎几下。
桃红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她用力一甩，张卫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朝那层淡红色的光罩飞去。
囡囡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爸爸怀里，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父女俩的身影撞在光罩上的那一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卫东和囡囡直接从光罩中穿了过去。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灵树的树根旁。
盆地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桃红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扔人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她身后，猎虎握着短斧的手垂了下来，斧刃上的血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嘴张着，露出里面几颗发黄的牙齿，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孤狼蹲在旁边的巨石上，两柄短刀悬在半空，忘了收回去。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那个穿过光罩的灰色身影。
魏猛捧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的咒语戛然而止。
矮壮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熊林扛着铁盾，沉默地站在最后面。
盾面上坑坑洼洼的痕迹在光罩的映照下投出诡异的影子。他的脸隐没在盾牌后面，看不清表情，但握盾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那些小团体的核心成员，那些各大宗门的弟子，那些散修高手，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站在灵树根旁的灰色身影。
没有人说话。
盆地里的空气压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凝成了一块铁板。
桃红最先回过神来。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在死寂的盆地里格外清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炮灰扔进去，全都化成了粉末。
前前后后扔了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例外。
可这个男人，带着孩子，就这么穿过去了？
桃红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那棵灵树的方向传了过来。
“桃红道友，赶紧拦住他们！灵果等会儿我们一人一半！”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在死寂的盆地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桃红的脸彻底白了。
她猛地转过身，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张卫东站在灵树根旁，怀里抱着囡囡，正朝她挥手。
他的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桃红的胸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桃红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跟你……”
她的话没说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猎虎往后退了两步。
两柄短斧垂在身侧，斧刃上的血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看着桃红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恭敬，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警惕。
孤狼从巨石上跳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没有声音，两柄短刀在手中翻转，刀尖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魏猛把罗盘塞进了怀里。矮壮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堵住了桃红往后退的路。
熊林扛着铁盾，沉默地走上前来。
盾面朝前，把桃红和那几个核心队员隔开。
那些小团体的核心成员，那些各大宗门的弟子，那些散修高手，也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握着剑，有人举着刀，有人祭出了法器。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桃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你跟她合谋，想把我们全坑了？”
桃红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没有跟张卫东合谋？
可那个男人明明是她带来的，明明是她亲手扔进去的，明明是她的人。
两个人，一伙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