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银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针管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液体被缓缓推入。
顺着血管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几秒后,她的皮肤开始泛红。
汗水瞬间涌出,浸透了单薄的衣料,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青筋在皮肤下蜿蜒暴起,像一条条被惊扰的蛇在拼命挣扎,想要挣破那层薄薄的皮囊。
脸色从苍白变成灰青,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
和方才曼巴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模一样。
“银环!银环!”
娄乌的声音撕心裂肺,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地响,手腕上的绳索勒进肉里,血珠从勒痕处渗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银环被注射,眼睁睁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得陌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连伸手都做不到。
举着针头的男人注射完后,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将空针管在手里转了一圈,针尖上还挂着银环的血。
他转头看向娄乌,目光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满脸不耐烦。
“你这个小鬼,他妈吵死了,叫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他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皱起脸。
针管在指尖转了个方向,针尖对准娄乌:“下一个就是你了,喊什么喊?”
娄乌的目光死死盯着银环和曼巴——
盯着银环那张正在变得陌生的脸,盯着曼巴喉咙里还在翻涌的低沉嘶吼,盯着他们青灰色的皮肤和涣散的瞳孔。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咬着牙忍了又忍,可眼泪还是没能收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面上。
“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尖又哑,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两个男人双手抱臂站着,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捂着肚子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在牢房里来回碰撞,刺耳又恶心。
“就凭你啊?”
拿鞭子的男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声音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娄乌还在吼,声音已经哑了,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拿针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举着针管,针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笑,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又像在打发一只烦人的虫子,“痴人说梦的小鬼。”
他抬起手,针尖对准娄乌的脖颈,正要扎下去的瞬间——
“嘭——!”
一声巨响,像炸雷在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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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踢飞,门板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金属与水泥地碰撞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灰尘翻涌。
两个男人瞳孔一缩,同时往外看去——
连影子都没看清,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两道身影一人一拳干在脸上。
拳骨砸上颧骨的闷响几乎叠在一起,两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里飞出半颗牙,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在身后的墙面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肚子又被猛地踹了一脚,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墙面上,又滑落在地,蜷缩着咳出血来。
他们勉强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放大,声音发颤:“白狼……祁力……”
陈寒酥和祁力站在原地,黑发与银发在气流中翻飞。
两个人的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
娄乌虚弱又惊喜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姐姐……祁力哥……”
两人闻声看去——
娄乌双手被铁链吊着,整个人悬在半空。
衣服被鞭子撕成一条一条的,破布条似的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和血痕,新旧交叠,层层叠叠——
有些已经发黑发紫,像是旧伤。
有些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皮肤往下淌,在腰腹处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手腕和脚踝被绳索勒出深紫色的淤痕,皮肉翻开的地方结了黑红色的痂,又裂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
那绳索勒得极紧,几乎嵌进了骨头里,周围的皮肤肿胀发亮,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陈寒酥的目光在娄乌身上停了一瞬。
猛地抬手,一道寒光闪过——
铁链应声而断,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她一把将娄乌接住,揽进怀里,动作又快又稳。
她缓缓蹲下身,将他轻轻放在地面上,后槽牙咬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猛地跳起。
娄乌虚弱地抬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银环和曼巴的方向,声音又轻又哑:“白狼姐姐……银环和曼巴……”
陈寒酥抬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银环和曼巴被铁链锁着,脑袋耷拉着,下巴抵着胸口。
他们的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
已经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陈寒酥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从银环灰败的脸色,到曼巴青紫的嘴唇,从他们涣散的瞳孔,到喉咙里翻涌的嘶吼。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愤怒。
祁力站在她身后,握着刀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起伏。
两人身上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浓烈,蔓延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