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姬俯下身看了一眼,红发垂落在手机屏幕上方,她的目光定在那个光点上,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抬起头看向陈寒酥,声音沉了下去:“确实是——我们之前去过的北沙群岛。”
一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何松,那个最先被感染的年轻人。
北沙群岛,最先沦陷的岛屿。
曼巴最后的定位,离那里十分近。
迷雾逐渐散去,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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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田毅听出了皇甫姬的声音,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外:“是皇甫院长的声音么?”
皇甫姬看向电话,声音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对,是我。”
“刚才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田毅那头顿了顿,斟酌着什么,片刻后才开口:“现在你们外面安全吗?我看新闻,世界各地的城市都已经在沦陷了。新闻里那些画面……”
皇甫姬嘴角微微扬起:“我们这边暂时还安全。你倒不用操心我们——你老大身边的朋友,身手你都见过。”
她目光瞥向周围的几人,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一个能顶十个,打不过还能跑。”
田毅的声音明显松了几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旧事:“这个倒是……”
陈寒酥目光淡淡瞥了一眼皇甫姬,接过话:“田毅大哥,北沙群岛具体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这两天我便会过去。”
她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语气沉了几分,“在此之前,你在岛上得万般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关键时刻,保命要紧。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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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毅电话挂断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露台上只剩下夜风呼呼地吹,和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岸边的声响。
那团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一瞬的寂静。
魏洲摸着下巴,眉头微微拧着,低声嘟囔了一句:“竟然是北沙群岛……”
北极狼举着手机的手往下一放,目光正好对上野狼和豺狼那两张写满好奇的脸。
豺狼脖子伸得老长,野狼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又深了几分。
野狼转头看向魏洲,也没客套,直接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北沙群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陈寒酥目光从海面转回,落在野狼脸上,淡淡开口:“之前为了破坏洪杰的明珠号、救下银环,我特意搜过适合靠近那艘船的地方——要隐蔽,距离又要刚好,不容易被察觉。”
她停顿了一瞬,回想着当时的画面。
“查来查去,发现北沙群岛的位置最合适。离明珠号的航线不远,又偏,不会引人注意。”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易清乾、魏洲和皇甫姬,“后来和小姬、曼巴,还有阿乾、魏洲,我们几个人借着游玩的由头,去了一趟。”
皇甫姬在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把红发拨到耳后,补了一句:“小狼在明珠号上救了不少人,有被迫关押的难民,也有被逼着做事的服务人员。田毅就是其中一个。”
她抬眸看向陈寒酥:“他后来自己选的,留在北沙群岛,说是想过远离城市的安稳日子。小狼就让他帮忙管理那地方,当个渔民——”
皇甫姬不自觉摇了摇头:“谁知道现在出了这种事......”
祁力目光在陈寒酥身上停留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魏洲接过话,想起了当时的旧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时少夫人对我和乾爷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说什么出来散心旅游,我还真信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后来才知道,那趟根本不是旅游,是去踩点、去救人、去炸船的。”
魏洲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嘴角往下撇了撇:“等知道少夫人就是白狼的时候,我那个震惊啊——好几天都没缓过来。躺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想不通。”
皇甫姬闻言立刻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陈寒酥身边,胳膊往她肩膀上一勾,整个人靠了过去,看向魏洲的眼里带着几分得意:“别说你了......小狼当时戴着帽子来研究所找我的时候,我差点跟她打起来——你是没见那场面,她一句话不说,我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砸场子的。”
她顿了顿,笑了起来,“不过我比你们好点,小狼帽子一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尽管——”
皇甫姬偏头看了陈寒酥一眼,语气轻了几分,“她现在换了副皮囊。”
祁力淡淡一笑,目光静静地落在陈寒酥的侧脸上。
他想起第一次在禁闭室里见到白狼这副新面孔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她。
不是凭五官,不是凭声音,是凭那双眼睛——那双他看了十几年的、从来没有变过的眼睛。
若不是白狼那时候百般否认,说自己认错了人,他也不会陷入那么久的自我怀疑。
想着,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当时的固执,又像是在庆幸——
幸好,最后还是认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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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眉梢一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也想起了最初那段日子——
白狼隐瞒身份,他装作不知。
她试探他,他将计就计。
两个人各怀心思,互相较劲,如同两头在暗中打量对方、谁也不肯先亮底牌的困兽。
那些猜忌、试探、你来我往的暗涌,如今想起来,竟也有些恍如隔世。
易清乾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那眼底的笑意,比什么都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