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风吹到眼睛了!”
北极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我说是风就是风”的倔强。
“对,是风太大了——”
边说着,她的手悄悄指向陈寒酥,指尖比划了一下,又飞快缩回来,像做贼一样。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白狼也这样,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深知赤心狼这小妮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北极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只能牺牲你了,白狼。
她一边伸手挡住赤心狼再次凑上来的脑袋,一边在心里给陈寒酥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老大,这小祖宗实在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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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狼顺着北极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陈寒酥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
她愣了一下,那双刚才还执着于揭穿北极狼的大眼睛,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赤心狼立刻从北极狼手底下乖乖钻出来,抱着兔子小跑着来到陈寒酥身边。
她仰起脸,大眼睛里难得露出孩子独有、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认真。
伸手轻轻拉了拉陈寒酥的袖子,力道很轻,轻得怕弄疼她。
“姐姐,别哭了。”
声音软软的,软得像。
赤心狼鼻子微微皱了一下,“你若是哭的话,我也会想哭的……”
话音刚落,眼眶红得比谁都快,睫毛上瞬间挂上了细碎的水光,亮晶晶的。
兔子耳朵垂下来,轻轻蹭着陈寒酥的手背,像在替主人安慰她。
陈寒酥抬头,看向星空。
夜空中散落着几颗零星的星,忽明忽暗。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层湿意逼了回去——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然后她才低下头,看向赤心狼,揉了揉她的头顶,唇角慢慢挤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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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看着众人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平复了情绪。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那点没干透的湿意擦得干干净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抱歉了各位......”
“今天本想着要轻松点的......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了。”
他往桌上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映着头顶的灯光。
野狼端起酒杯,目光转向陈寒酥,又看了一眼易清乾:“能有今天的这一切,都要感谢老大,还有乾爷。”
他顿了顿,把压在心里的话往外掏,“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们。我敬你们一杯!”
易清乾端着酒杯,走到野狼面前。
他对上野狼那双真挚的眼睛——没有讨好,干干净净的,全是坦荡和感激。
易清乾扬起了嘴角。
陈寒酥侧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目光在易清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他身旁,肩并肩站定。
她抬起头,对上易清乾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一眼里有默契,有信任,有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风风雨雨。
她收回目光,看向野狼,唇角微微扬起,和易清乾一起喝下了手中的酒。
酒液入喉,清冽甘甜。
无需多言,但这一杯,比什么都重。
豺狼用力抹了一把脸,把脸上那点没干透的湿意蹭了个干净,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咧开了:“我也!”
他端起酒杯,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这回若没乾爷出手相助,想必我们在山脚下,不是一死也是残废了——谢了!”
他端起酒杯朝易清乾举了举,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陈寒酥,微微颔首,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敬重和依赖,“老大就——话在酒中!”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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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和你们喝一杯。”
身后忽然传来祁力轻飘飘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
祁力正往杯中添酒,银发被海风吹得扬起,露出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抬眸,目光不偏不倚地定格在易清乾身上。
酒液缓缓注满杯子,他停了手,安静地等着。
狼级几人闻言顿时眼睛一瞪,豺狼的嘴张成了o型,野狼眉头拧了一下,北极狼更是和原狼,赤心狼迅速对视了一眼。
他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力这一路上,为了白狼可是经常和易清乾争锋相对的。
明晃晃的,眼神带刺,话里藏刀,经常搞得他们如坐针毡,连坐都不知道该往哪边坐。
这怎么忽然主动要跟易清乾喝一杯了?
魏洲和詹文昊对视了一眼,眼珠子互相提溜——
祁力那小子脾气多臭,有多视易清乾为情敌,他们这两次见面可都看在眼里。
这怎么,转性了?
见易清乾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动,祁力抬了抬手,举杯示意,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不跟我喝么?”
易清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压了下去。
陈寒酥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祁力目光移到陈寒酥脸上,眉头微微一挑,语气放轻了些,像怕她误会什么:“放心,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们喝一杯而已。”
他端起酒杯,走近几步,来到陈寒酥和易清乾面前,站定。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祁力看着陈寒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对上易清乾的眼眸。
“白狼是我最在乎的人,这一点,始终都不会改变。”
“只是,如今她最在乎的人是你。”
他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这些天的相处——我相信你,可以带给她幸福。”
声音放轻了些,“对她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易清乾转头看向陈寒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重得像山。
他嘴角微微扬起,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一定会好好爱她,一生一世。”
陈寒酥的目光从祁力脸上缓缓移开。
她转向易清乾,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夜空的星,映着她的脸,清晰得像刻进去的。
她微微颔首,那一瞬极轻,却比任何誓言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