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了却因果
水帘洞内，混沌气氤氲，宝光流转。堆积如山的各色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乃至部分散发着古老道韵的玉简阵图，几乎将这座本就宽敞的洞府填满了大半。这些都是从天庭宝库与兜率宫扫荡而来的“赔偿”，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方震动，此刻却如同寻常杂物般随意摆放。
孙悟空盘腿坐在一个由星辰精金铸成的大箱子上，手里抓着一枚黄澄澄、异香扑鼻的黄中李，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磅礴的精气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他一边嚼着，一边用脚踢了踢旁边一个装满后天灵宝玉瓶的筐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脸上满是“咱也是家有金山”的得意与畅快。
“嘿嘿，师弟，这回咱们可真是发达了！这些宝贝，够俺老孙吃到下一个量劫了！”孙悟空含糊不清地说道，随手又将一枚人参果丢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老猿。
宋青书没有像悟空那样大快朵颐，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块温润的万年玉髓之上，周身混沌气缓缓流转，修复着与老君化身对战后留下的细微道伤，同时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仔细梳理着这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收获。
这些资源，不仅仅是“财富”，更是“道”的资粮。那九天息壤蕴含造化生机，有助于他理解混沌生灭中的“创造”一面；混沌石皮坚硬无比，带有原初气息，可淬炼肉身与神甲；三光神水蕴含日月星精华，妙用无穷；那些老君的手札残篇与周天星斗阵图碎片，更是无价的知识宝藏……系统正在以最高效率进行着分类、解析、推演，试图将这些资源最优化利用，转化为他与悟空大道的基石。
然而，就在他将心神沉浸于资源推演，思考着如何为悟空量身打造一套冲击准圣的辅助方案时，脑海中，系统那冰冷而理性的提示音，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当前世界（西游大世界）核心剧情颠覆度已超过99%。】
【核心事件“大闹天宫”结果改写，“五行山镇压”解除，“天庭威严”严重受损，关键人物“孙悟空”命运轨迹彻底偏离……】
【本源能量汲取速度达到峰值，世界壁垒出现轻微排斥反应（因宿主准圣境界及混沌道果特性，排斥力微弱）。】
【高维世界坐标锁定程序完成度：100%。】
【已成功捕捉并解析复数个与当前世界存在能量级差、法则构成不同、蕴含更高层次“道”与“理”的未知世界坐标（编号：混沌海-001至混沌海-009）。】
【提示：宿主当前实力（准圣初期，混沌龙变道果）已触及当前世界常规力量天花板。实力更进一步后若长期滞留，可能引发更深层次天道反噬或招致隐藏存在的关注与干涉。】
【建议：在彻底稳固当前境界、了结主要因果后，可考虑前往更高层次世界探索，以寻求大道突破与系统进一步升级所需的核心“源点”。】
更高层次的世界坐标……触及天花板……天道反噬……
一连串的信息冲击着宋青书的心神。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沉淀，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早有所料，系统绝非仅限于此界之物，其终极目标必然是引导他追寻真正的大道巅峰。西游世界，或许只是他漫长道途中的一个重要驿站，而非终点。
他看向正兴高采烈地把玩着一柄后天灵宝级飞剑的孙悟空，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兄弟重逢，大仇得报，资源充足，本该是共享逍遥，潜心修炼的大好时光。然而，他的道，注定无法长久停留于此。
“师兄。”宋青书开口，声音平静。
“嗯？师弟，怎么了？可是这些宝贝有什么问题？”孙悟空察觉到宋青书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放下飞剑，看了过来，火眼金睛中带着关切。
宋青书摇了摇头，挥手间，将洞府内堆积的资源，按照属性和功效，分门别类地划出大部分，推到孙悟空面前。其中包含了几乎所有的先天灵根果实（黄中李、人参果等）、大半的顶级丹药（尤其是九转金丹胚子和破境类丹药）、适合悟空战斗风格的顶尖后天灵宝（棍、甲、遁等）、以及海量的五行精金与炼体材料。
“师兄，这些资源，于你最为契合。黄中李、人参果可夯实大罗根基，九转金丹胚子蕴含一丝九转造化之意，对你未来冲击准圣或有奇效。这些材料，你可用于重新祭炼金箍棒与自身战甲。”宋青书缓缓说道，“此外，我将我对力量法则、战斗真意、七十二变本质以及部分混沌道韵的感悟，皆已整理成神识烙印。”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浓缩了无数战斗画面、法则轨迹、大道感悟的混沌光球缓缓浮现，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个孙悟空在演练着不同的神通战法。“师兄，放开神识，接受它。它能助你更快地消化这些资源，稳固大罗境界，并向更高处迈进。”
孙悟空看着眼前那几乎堆成小山的、足以让任何大能疯狂的顶级资源，又看了看那枚蕴含着师弟心血的感悟光球，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凝视着宋青书，沉声问道：“师弟，你……是不是要走了？”
兄弟连心，更何况孙悟空如今已是大罗，灵觉敏锐无比。他从宋青书平静的语气和这近乎“托付”般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什么。
宋青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之道，混沌为基，求变求破。此界因果已了，束缚渐生。混沌之外，那里或许有更广阔的天地，更极致的‘道’。我需前往一探。”
孙悟空闻言，抓了抓脸，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又被豪迈的笑意取代：“俺老孙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比俺还能折腾！更广阔的天地？听着就带劲！去吧去吧！以师弟你的本事，到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
他顿了顿，接过那枚感悟光球，毫不犹豫地按入自己眉心，磅礴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让他身躯一震，眼中金光更盛。他咧嘴笑道：“不过，你把这些宝贝都给俺，就不怕俺在这边瞎折腾，把天又捅破了？”
宋青书也笑了：“师兄若能再捅破天，那也是你的本事。不过，为防万一……”
他神色一肃，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混沌印诀。随着印诀成形，他眉心处那初成的“混沌·龙·变”道果雏形微微震颤，分出了一缕约莫头发丝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之气！与此同时，他心念沟通系统，从刚刚收取的海量资源中，挑选出几样最顶尖的材料：一小块九天息壤（蕴含无限生机造化）、一滴三光神水（日月星精华凝聚）、一撮混沌石皮粉末（原初坚固）、以及一小节扶桑木心（至阳至刚）。
“混沌为基，龙变为神，息壤塑形，神水点睛，石皮为骨，扶桑为心……”宋青书口中诵念着蕴含大道真言的咒文，那缕准圣本源与数种顶级材料在他掌心混沌神火的煅烧下，开始飞速融化、交汇、重组！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并非简单的炼器，而是以自身道果本源为引，融合顶级先天材料，炼制一道蕴含他全力一击与护身神通的本命符箓！消耗之大，对心神的负担之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炼器或战斗。
孙悟空屏息凝神，看着师弟掌中那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令他大罗道果都感到悸动与温暖气息的混沌光团，心中感动莫名。
不知过了多久，宋青书掌中混沌神火猛然一收！
一枚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现混沌琉璃色泽、表面天然浮现着游动龙影与玄奥火焰道纹的奇异符箓，静静悬浮在他掌心。符箓刚一成型，便引动水帘洞内灵气自发汇聚，隐隐有道音相和，异香扑鼻。
【混沌龙神符（一次性/护身）炼制成功！】
【品级：准圣级本源道符。】
【功效一：护身。遭遇致命威胁时自动激发，可形成一道持续三息的“绝对混沌领域”，免疫准圣初期及以下一切形式攻击（物理、能量、神魂、因果、时空），并对更高层次攻击有极强削弱效果。】
【功效二：反击。激发后，可由持有者意念引动，释放一道蕴含炼制者（宋青书）全力一击的“混沌龙变诛神戟”虚影，威力相当于宋青书当前状态全力出手。】
【功效三：感应。无论相隔多远，只要符箓激发，炼制者（宋青书）必生感应，可大致锁定方位。】
【炼制代价：宋青书准圣本源轻微损耗（需时间恢复），部分顶级材料消耗。】
宋青书脸色微微发白，将这枚仍带着余温的混沌龙神符郑重地放到孙悟空手中。
“师兄，此符你收好。贴身佩戴，以心血温养，使之与你气息相连。”宋青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认真，“此界虽已无人敢明面对你不利，但暗处难测，或有那等不顾面皮、隐于幕后的老家伙。此符蕴含我全力一击与一道护身神通，危急时刻，可保你无恙，亦能让我心生感应。只要我宋青书一息尚存，纵隔无尽混沌，也必赶来！”
孙悟空握着那枚温润却重若千钧的混沌龙神符，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师弟气息，以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喉咙有些发哽。他用力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兄弟！”千言万语，最终化作这三个字。
宋青书展颜一笑，挥手间，将剩余的资源与部分自己用不上的天庭典籍、阵法图谱等也一并留下。“师兄，这些你也收着，或可赏赐有功孩儿，或可交换所需。花果山，便是你我兄弟在此界的根基。”
“俺晓得！”孙悟空重重点头，将混沌龙神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那股温暖踏实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今夜，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宋青书朗声笑道，挥手间，取出了珍藏的、得自天庭宝库的万年仙酿。
“哈哈！正合俺意！”孙悟空大喜，连忙招呼几只老猴去准备酒菜。
当夜，水帘洞内，灯火通明（夜明珠），欢声震天。兄弟二人抛却所有心事，只谈往日趣事，畅想未来大道，推杯换盏，开怀痛饮。仙酿醉人，更醉人的是这历经生死劫难、跨越五百载光阴而不改的兄弟情谊。
洞外，瀑布轰鸣，星斗漫天。
洞内，酒香四溢，情义无双。
这一饮，便是三日三夜。
三日之后，酒意散尽，朝阳初升。宋青书与孙悟空并肩立于花果山绝巅，望着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离别的时候，到了。
宋青书知道，系统提示的排斥感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的道果在此界已难有飞跃式成长，更高层次的世界在召唤，更广阔的混沌海在等待。
而孙悟空，也需要在没有他庇护的情况下，真正以齐天大圣、大罗仙尊的身份，去面对和开拓属于他自己的未来。
“师兄，保重。”宋青书最后看了一眼这灵秀的花果山，看了一眼身旁目光坚定的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