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仙子被安排在青云宗一处清幽雅致的客院。
接下来的两天，她并未四处走动，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院中静修，偶尔会与侍女在院中漫步，赏赏花，一副客随主便、安静等待的姿态。
但裴寂和陌鸢都知道，这只是表象。冰雪神宫在北域经营多年，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她们入住后，青云宗附近必定多了不少眼线。不过只要对方不越界，裴寂也懒得理会。
第三日上午，陌鸢结束了晨间的修炼，正想去主殿找师尊，却被冰璃仙子的侍女拦在了半路。
“陌鸢姑娘，我家圣女有请，想与姑娘单独品茶论道，不知姑娘可否赏光？”侍女容貌清丽，态度恭敬。
单独？陌鸢愣了一下。这两天她和师尊一直在商量合作细节，还没跟这位圣女单独接触过呢。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有空。”
侍女引着陌鸢来到客院。院内有一处小巧的凉亭，冰璃仙子已然端坐其中，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冰玉茶具，正用灵力缓缓烹煮着茶水。
见到陌鸢，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起身相迎：“陌鸢姑娘来了，请坐。”
“冰璃仙子客气了。”陌鸢在对面坐下，好奇地看着那套冒着丝丝寒气的茶具，“这是……用冰煮茶？”
“此乃我北域特有的‘寒玉冰芯’，配合‘雪顶云芽’，以寒冰灵力缓缓化开，能最大程度激发茶香，且自带一股清冽寒意，有凝神静气、洗涤灵脉之效。”冰璃仙子一边优雅地操作，一边轻声解释。
很快，两杯清透碧绿、冒着袅袅寒烟的茶汤便斟好了。
陌鸢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入口冰凉，但随即一股温润的茶香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流下，一股清冽纯净的灵气扩散开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连体内混沌灵力的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好茶！”陌鸢眼睛一亮，“果然与众不同！”
冰璃仙子嘴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姑娘喜欢就好。此茶对冰属性或水属性修士益处更大，姑娘的混沌之力包罗万象，想必也能有所助益。”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起来。
一开始话题还围绕着茶道、修炼心得展开。冰璃仙子不愧是北域第一势力的圣女，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对混沌之力和特殊体质的理解也颇有独到之处，让陌鸢受益匪浅。
然而，聊着聊着，话题就有些跑偏了。
“听闻裴寂前辈对姑娘极为爱护，不惜为姑娘硬撼天罚，实在令人感佩。”冰璃仙子状似无意地说道，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陌鸢，“不知姑娘与前辈是如何相识的？”
“啊？这个啊……”陌鸢脸蛋微红，想起稀里糊涂就成了道侣的经历，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机缘巧合，师尊救了我，然后我就跟着师尊修行了。”
“原来如此。”冰璃仙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前辈实力深不可测，剑道通神，更难得的是对姑娘一心一意。如今修真界，像前辈这般修为高深又重情重义之人，实在不多了。”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但语气总让陌鸢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啊，师尊对我最好了！”陌鸢没多想，顺着话头骄傲地说道。
冰璃仙子微微一笑，忽然问道：“那姑娘觉得，若是没有师徒这层关系，单凭裴寂前辈这样的人品实力，是否也足以吸引天下女子倾心呢？”
陌鸢：“？？？”
这问题……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没有师徒关系？师尊还是师尊啊？而且……吸引天下女子倾心？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冰璃仙子又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像前辈这样的男子，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人吧。或许将来，还会有更多优秀的女子，被前辈的风采所吸引……”
“不会的！”陌鸢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点大，“师尊心里只有我一个！”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更红了，连忙补充道：“我……我是说，师尊不是那种人！他很……很专一的！”
冰璃仙子看着陌鸢急切维护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清冷：“姑娘莫要误会，晚辈只是随口一说。前辈对姑娘的情意，旁人自然看得清楚。”
她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凉亭外响起：
“冰璃仙子，似乎对本尊的私事，很感兴趣？”
裴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凉亭外，白衣胜雪，脸色却比冰璃仙子周身的寒气还要冷上三分。
他刚才神识一扫，发现鸢儿不在主殿，便立刻寻了过来。正好听到冰璃仙子最后那几句“挑拨离间”的言论，顿时火冒三丈。
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想离间他和鸢儿的感情？
冰璃仙子见到裴寂，并无慌张，起身从容行礼：“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与陌鸢姑娘闲聊，绝无打探前辈私事之意。”
“是吗？”裴寂迈步走进凉亭，目光如刀，在冰璃仙子身上扫过，“那最好不过。本尊与鸢儿之事，不劳外人费心。”
他走到陌鸢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入怀中，宣誓主权的意味十足。
陌鸢被师尊突然出现和强势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但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心里那点因为冰璃仙子的话而产生的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甜蜜。
冰璃仙子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和……不甘？但很快便隐去。
“是晚辈失言了。”她再次致歉，语气依旧清冷平静，“既然前辈来了，那合作之事……”
“合作之事，本尊已有决断。”裴寂打断她，“原则上可以合作。具体细节，本尊会派人与你对接。北域之行，暂定于半年之后。这半年，冰璃仙子可先行返回北域准备，也可留在中域。但有一点——”
他盯着冰璃仙子，一字一句道：“离鸢儿远点。否则，合作取消。”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侮辱性。
冰璃仙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晚辈明白了。既如此，晚辈明日便启程返回北域，静候前辈佳音。”
她不再多言，行礼告退，带着侍女离开了凉亭。
待她走远，陌鸢才拉了拉裴寂的衣袖，小声道：“师尊，您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冰璃仙子好像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裴寂低头看她，眼神危险，“她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试探你对本尊的心意？暗示本尊将来会三心二意？鸢儿，你觉得为师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陌鸢毫不犹豫地摇头，抱紧裴寂的腰，“师尊是世界上最好、最专一的人！”
“那你还替她说话？”裴寂语气缓和了些，但醋意未消。
“我不是替她说话，就是觉得……”陌鸢想了想，“她好像也不是坏心？可能就是……好奇？或者……羡慕？”
“羡慕？”裴寂挑眉。
“对啊。”陌鸢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寂，“师尊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啊。她说不定也……唔！”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比平时更加深入、更加霸道，直到陌鸢喘不过气，裴寂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
“不许替别人说话。”他声音低哑，“更不许想象别人喜欢为师。为师是你一个人的，记住了？”
“记……记住了……”陌鸢被吻得晕乎乎的，只会点头。
裴寂这才满意，将她打横抱起。
“师尊！您干嘛？放我下来！这里是客院！”陌鸢惊呼。
“寂寥殿。”裴寂面不改色，“为师的醋意还没消，需要鸢儿好好‘安慰’一下。”
“怎么安慰……啊！”陌鸢反应过来，脸蛋爆红，“师尊您……您又想……”
“深入交流。”裴寂替她说完，大步流星地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会被看到的！”
“没人敢看。”
“……”
陌鸢的抗议声，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
而客院之中，冰璃仙子站在窗前，望着主殿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清冷的月光。
“圣女……”侍女在一旁欲言又止。
“无妨。”冰璃仙子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就是试探。看来，这位裴寂剑尊，确实将他的小道侣看得极重。也好……越是珍视，才越有弱点。”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寒气，化作一片冰晶，又缓缓捏碎。
“准备一下，明日回北域。”
“是。”
冰璃仙子转身，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流淌。
裴寂，陌鸢……
北域，极寒冰渊。
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2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