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苏家,也配?”
裴寂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破了苏文轩脸上那层虚伪的和煦。
空气瞬间凝固。
玄机子、金岩、老蛊师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恨不得立刻消失。他们心中已经把苏文轩骂了千百遍——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我们啊!
苏婉儿也吓了一跳,躲到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裴寂,又看了看陌鸢。
苏文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想到,裴寂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撕破脸皮!
他毕竟是苏家嫡系,从小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羞辱?一股怒火夹杂着屈辱涌上心头,但想到裴寂那恐怖的实力,他又强行压了下去,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前辈……此话何意?”苏文轩咬着牙,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我苏家在中域,也算有头有脸,诚心与前辈交好,前辈何必……”
“诚心?”裴寂打断他,眼神讥诮,“你的诚心,就是躲在暗处窥探,然后挟持几个不相干的人,来跟本尊谈条件?就是觊觎本尊道侣的体质,还想‘深入交流’?”
“深入交流”四个字,裴寂咬得格外重,一股无形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陌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看了师尊一眼。师尊这醋意……好像有点大啊?不过……心里怎么有点甜丝丝的?
苏文轩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裴寂连这个都点出来了,索性也不再伪装,沉声道:“前辈,明人不说暗话。混沌源体与源初碎片,事关重大,非一人一宗所能独占。我苏家愿意付出代价,换取合作,这是双赢。前辈若一意孤行,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玄机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恨不得捂住苏文轩的嘴。我的苏公子哎!您可少说两句吧!这位爷是您能威胁的吗?!
裴寂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比寒冬的风更冷。
“众矢之的?”他缓缓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扫过苏文轩,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本尊倒要看看,谁敢当这个‘矢’。”
他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降临!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冰冷与死寂!仿佛下一刻,自己的存在就要被彻底终结、湮灭!
噗通!噗通!
玄机子、金岩、老蛊师三人修为较弱,在这股剑意笼罩下,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婉儿更是尖叫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都出来了。
唯有苏文轩,身上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一枚雕刻着繁复阵纹的玉佩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头顶,洒下光幕将他护住。这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护身秘宝,竟然暂时抵挡住了裴寂剑意的侵蚀。
但苏文轩也并不好受,他脸色涨红,青筋暴露,显然在全力催动玉佩,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他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就是裴寂的真正实力吗?!仅仅释放剑意,就几乎要将他压垮!连家族赐予的保命玉佩都摇摇欲坠!
“前……前辈!晚辈……晚辈并无恶意!”苏文轩咬着牙,艰难地说道,“方才……方才只是戏言!前辈……恕罪!”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世家骄傲,什么算计谋划,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只想活命!
“戏言?”裴寂语气平淡,“本尊觉得,你刚才的话,很认真。”
他并指如剑,对着苏文轩头顶那枚玉佩,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灰色剑丝,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刺向玉佩光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层能抵挡化神后期攻击的玉佩光幕,在灰色剑丝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穿透!
剑丝毫无阻碍地刺入玉佩本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价值连城、足以作为一个小型宗门镇宗之宝的护身玉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尽失,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成几半。
苏文轩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玉佩与他心神相连,被毁之下,他神魂也受创不轻!
“哥!”苏婉儿哭喊道。
裴寂却看都没看那碎裂的玉佩,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苏文轩身上。
“你想‘深入交流’?”裴寂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苏文轩浑身汗毛倒竖,“本尊现在,就与你‘深入交流’一下。”
他抬手,五指虚握。
苏文轩顿时感觉周遭空间仿佛凝固,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缓缓提离地面!
“呃……啊……”苏文轩双脚乱蹬,脸色由红转紫,眼中充满了死亡的恐惧。他拼命挣扎,却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前辈!手下留情!”玄机子硬着头皮,匍匐在地,颤声求情,“苏公子毕竟是清澜苏家嫡系,若……若在此陨落,恐……恐引苏家震怒,与前辈不死不休啊!”
他这话说得艰难,但也知道必须说。否则苏文轩真死在这里,他们这些“见证者”也脱不了干系!
“不死不休?”裴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让他们来。”
他手指微微收紧。
苏文轩眼睛开始翻白,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尊!”陌鸢忽然开口。
裴寂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她。
陌鸢走到裴寂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师尊,要不……算了吧?他罪不至死,而且……苏家势力确实不小,现在多事之秋,没必要节外生枝。再说当初再百草秘境,他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又拿出当初苏文轩给的令牌扔到他面前:“苏公子,很感谢当初的帮助,但如今我夫君饶你性命,也算还了这份恩情。这令牌便还与你。此后再见,便是敌人。”
她倒不是同情苏文轩,这家伙刚才的话也让她很生气。但她更不想因为这种小人,让师尊平白多一个强敌。苏家能成为中域顶级世家,绝非易于之辈。
裴寂看着陌鸢眼中真切的担忧,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
他自然不怕什么苏家,但小道侣的关心,让他颇为受用。
“死罪可免。”裴寂松开了手。
扑通!
苏文轩如同烂泥般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抖。
“但活罪难饶。”裴寂接着道,目光落在苏文轩的丹田位置,“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剑气,瞬间没入苏文轩丹田!
“啊——!!!”
苏文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金丹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传遍全身!更可怕的是,金丹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修为直接跌落到了元婴初期!而且根基受损,以后想要突破,难上加难!
这是裴寂给他的“深刻”教训——毁其根基,断其前途!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哥!”苏婉儿扑到苏文轩身边,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泪如雨下。
裴寂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玄机子三人。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前辈饶命!晚辈等绝无歹意!是被苏文轩胁迫而来!”
“今日之事,管好你们的嘴。”裴寂冷冷道,“若让本尊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流言,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是!晚辈等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三人连忙赌咒发誓。
“滚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架起瘫软的苏文轩,拉着哭泣的苏婉儿,仓皇逃离,眨眼间便消失在沼泽雾气中。
场中,只剩下裴寂和陌鸢。
陌鸢看着师尊依旧冷峻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您生气了?”
裴寂转过头,看着她,忽然抬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本尊是生气。”他语气依旧淡淡,但眼中却没了刚才的冰冷,“气有人不知死活,打你的主意。”
尤其是那句“深入交流”,简直是在他醋坛子里扔了个炮仗。
陌鸢脸蛋微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抱住裴寂的手臂,蹭了蹭:“师尊放心!我才不会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呢!我只跟师尊‘深入交流’!”
她本是随口一说,想哄师尊开心。
谁知裴寂听了,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哦?只跟为师……深入交流?”
那眼神,那语气,让陌鸢瞬间想起了某些“清算”的夜晚,小脸“腾”地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师……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慌张张地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裴寂不依不饶,难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我是说……探讨剑法!交流修炼心得!”陌鸢急中生智。
“哦——”裴寂拖长了音调,眼中笑意更浓,“原来鸢儿想和为师探讨剑法,深入交流修炼心得?”
“师尊!”陌鸢羞得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小徒弟羞恼可爱的模样,裴寂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了,不逗你了。尾巴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望向青云宗的方向,目光悠远。
这次南疆之行,收获颇丰,但也暴露了更多问题。混沌源体和源初碎片之事,恐怕已经彻底捂不住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风起云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眼中寒光一闪。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走,回家。”
(第19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