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紧，忙不迭踩着锈梯往下，靴底和金属摩擦出沉闷的刮响，好似催促的鼓点。左臂那道蓝光还在疯狂跳动，频率和植入的追踪码一致，仿佛在急切诉说着什么。
他没再看，把眼镜塞进兜里，数据流的余温贴着大腿外侧，像是揣了块刚拔掉电源的电路板。
落地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张的气息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每个人都紧盯着那堆数据渣滓，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落地时人群还没散。倒计时碎成的数据渣滓还堆在广场中央，黑乎乎的一片，踩上去会发出类似静电的噼啪声。几个新人盯着那堆残渣，手指悬在面板上不敢碰。老队员则围成一圈，武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有人甚至把枪管拆了重新组装。
“你们拿死人当喇叭，我拿你们的规则当厕纸。”苏野的声音不高，但刚才那句话已经传开了。现在没人喊报仇，也没人嚷着冲进废墟找人算账。他们等的是下一步。
他走到人群中间，抬手调出面板。反追踪码的进度条卡在17%，底层日志显示有加密跳转，像是数据包被扔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中转站。
“他们用我的接口传令。”他直接把数据流投影到半空，“但忘了接口是双向的。现在这串码已经挂在【漏洞点数】的隐藏层，只要他们再发一次指令，就能反向定位到中继节点。”
底下有人问：“要是他们不发呢？”
“会发。”苏野关掉投影，“死人录像都能拿来打心理战，他们不可能停手。而且——”他顿了顿，“他们需要确认我有没有上钩。下一波，不是战书，是试探。”
林清寒板着脸，从信号塔阴影里大步迈出，战术外骨骼的散热口还呼呼冒着白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啪’的一声，把手里平板重重递到苏野面前。
上面是监管局内网的异常日志截图，#7服务器在战书发布后有三次异常数据回流，时间间隔刚好是23小时58分。
“定时任务。”苏野冷笑，“连刷新周期都懒得改。这AI策划怕不是用脚做平衡，拿死人账号发通知还搞自动重试？”
林清寒点头：“我已经让技术组封了内网对外端口，但他们的入口不在常规协议里。”
“当然不在。”他滑动面板，把追踪码的协议头展开，“这是Ω级指令，走的是系统底层通路。正常防火墙拦不住，就像拿筛子挡洪水。”
“那怎么反制？”
“不拦。”苏野把平板还给她，“我们放水。等他们下一次推送，立刻启动【漏洞扫描】，顺着数据流逆向抓包。只要抓到一次完整路径，就能定位中继服务器。”
有人问：“扫描不是每天只能用三次？”
“所以我不会浪费在找人上。”他抬眼扫过人群，“【漏洞扫描】只用来确认节点位置。侦查由渗透组负责，防御由火力组轮守，突袭组待命。三线分开，互不干扰。”
林清寒迅速分组：“现实战术配合bUG操作，避免资源重叠。”苏野点头：“另外，【漏洞领域】少用，每启动一次，世界融合度升1%，别把现实拖进数据坟场。”
有人嘀咕：“那要是他们强攻呢？”
“他们不会。”苏野敲了敲面板，“这波是心理战加技术渗透，正面冲突代价太大。他们要的是让我主动跳进他们的服务器，而不是反过来杀上门。”
他转向林清寒：“把旧城数据中心列进高危区，那里有独立供电和光纤主干，最适合藏中继站。”
“已经标了。”她抬手调出全息地图，红点钉进一片废墟区域，“但那里现在是丧尸潮密集区，无人机进不去。”
“不用进。”他启动【主动漏洞扫描】，视野瞬间被灰白波纹覆盖，“我只需要确认数据流是否经过那里。”
扫描持续了七秒。结束时，他脸色微变。
“有反应。”他低声说，“追踪码在数据中心上空有0.3秒的延迟跳变，像是被什么设备短暂捕获。”
“那就是节点？”
“不，是中继器。”他退出扫描，揉了揉太阳穴，“真正的服务器肯定更深。但这个中继器暴露了他们的路径——而且，它用的协议和AI残骸共鸣器一致。”
林清寒立刻调出作战板：“我安排侦查小队，带信号嗅探装置，绕开丧尸群从地下管网接近。”
“别急。”他抬手阻止，“先等他们再发一次指令。我们现在动，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找到了线头。”
“那要是他们换路呢？”
“不会。”他冷笑，“Ω级协议绑定宿主模板，换路径等于重写核心指令。他们现在用的系统是拼出来的，经不起大改。只要他们还想用我当接口，就得走这条道。”
他转身走向作战室，脚步没停：“另外，成立渗透组，我亲自带。目标不是打进去，是让他们的系统习惯我的存在——像病毒一样，慢慢爬进他们的防火墙内侧。”
作战室的灯刚亮，他就调出面板，把反追踪码的权限设为“仅限渗透组可见”。林清寒跟进来，把三组人员名单甩上桌面。
“侦查组十二人，两小时轮换；防御组十六人，覆盖基地四角；突袭组八人，全装备待命。”她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启动下一次扫描？”
“等他们发第二条消息。”他靠在墙边，左臂的光还在闪，“我不主动找，他们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面板突然震动。
追踪码进度条从17%猛地跳到43%，底层日志刷出新记录：【检测到Ω级指令重发请求，来源：未知节点，跳转路径：3级加密中继】。
“来得挺快。”他冷笑，立刻启动【漏洞扫描】。
灰波扫过视野，数据流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曲折路径，终点指向旧城数据中心东南角。扫描结束瞬间，他胸口一闷，属性栏弹出提示：【力量-15%、敏捷-10%】，持续30分钟。
“反噬？”林清寒皱眉。
“小场面。”他摆手，“窃取AI级协议总有代价。等会儿补点营养剂就行。”
他强撑着调出地图，把中继器坐标标红，发到联盟频道：“优先侦查区更新，避开地表，走b7地下管网。目标：定位主服务器物理位置，禁止交战。”
频道里很快回复：
“收到。”
“b7管网有坍塌风险，需要清障。”
“信号干扰严重，预计三小时后传回数据。”
他正要关面板，左臂突然一烫。
【Ω-0】的标识亮得刺眼，蓝线从喉结往下延伸了一毫米，边缘发红，像是过载。
他低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眼镜从兜里掏出来。镜片上的数据流乱了，不再是规则跳动，而是像被干扰的信号，断断续续地闪。
“他们察觉了。”他低声说。
“谁？”
“不是人。”他盯着镜片，“是系统。我的反追踪码触发了残余防火墙的警报，现在他们知道有人在逆向抓包。”
“那还继续？”
“当然继续。”他把眼镜戴上，数据流勉强稳定下来，“他们以为警报响了就能吓退我？老子当年差评写多了，连开发商律师函都收过三回。”
他重新打开面板，把渗透组的权限提升到最高级，又在反追踪码后植入一段伪装协议，模拟【Ω-0】的同步频率。
这伪装协议看似平常，实则是苏野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对方系统识别，就会触发预设的虚假指令，让其防火墙暂时陷入混乱，而苏野他们则能趁机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现在，我们等他们再发第三次。”他敲下确认键，“等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漏网的病毒，而不是拿着螺丝刀准备拆机箱的维修工。”
林清寒站在地图前，把红标钉得更深。
整个基地的灯忽然亮了一圈，像是电网负荷突然降低，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苏野靠在墙边，左臂的光渐渐平稳。他摘下眼镜，镜片上的数据流缓缓归零。
“他们以为发个倒计时就能让我们乱。”他把眼镜塞回兜里，声音不高，“可真正的决战，从来不在公告里。”
林清寒没回头，只是把手放在红标上方。
灯光又闪了一下。
渗透组的频道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b7管网入口发现异常信号源，频率与共鸣器匹配。”
苏野立刻起身，手指在面板上划过。
【是否窃取“加密跳转协议”bUG？】
【类型：AI残骸级防火墙漏洞】
【成功率：29%】
【提示：该漏洞与宿主接口存在数据共鸣，窃取可能引发深度反噬】
他盯着提示看了两秒。
手指落下。
可就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面板突然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严重反噬预警，确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