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问：“如果老板让造假怎么办？”
林晚说：“那就告诉他，假数据会带来真损失。订单、配额、罚款、声誉，都是真损失。”
又有人问：“如果部门不配合怎么办？”
林晚说：“先帮他解决一个问题，再要一个数据。信任是换来的。”
培训结束，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说：“林老师，我也想做碳排放管理员。难吗？”
林晚说：“难。但你会在难里找到意义。”
第十七章 夏夜
夏天夜里，林晚加班写年度报告。苏禾和程野也在。他们点了外卖，坐在会议室里。苏禾说：“林姐，你后悔吗？”
林晚说：“后悔什么？”
苏禾说：“后悔做这个。又累，又得罪人。”
林晚想了想，说：“不后悔。我以前写报告，写完就完了。现在我做碳管理，能看到一个厂因为我的工作，少烧天然气，多拿订单，工人有活干。这不一样。”
程野说：“但你还是一个人。”
林晚笑了：“我一个人，但碳线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看向窗外，厂区的灯像星星。她想起陈屿，想起他说“碳有什么好算的”。她现在有答案了：碳是空气里的账，是产品里的路，是未来里的门。
第十八章 秋日核查
秋天，海德曼的碳标签认证审核来了。这次是欧洲认证机构，要求更严。林晚带着团队准备了一个月。苏禾负责数据，程野负责现场，小郑负责生产，小吴负责设备，小陈负责供应商，小刘负责财务。
审核员问：“你们怎么保证绿电不被重复计算？”
林晚说：“我们有合同、发票、证书注销记录，每一条都可追溯。”
审核员问：“供应商数据怎么保证真实？”
林晚说：“我们做现场抽查。宏达金属我们每季度去一次。”
审核员问：“员工通勤怎么算？”
林晚说：“我们做了问卷，覆盖 80% 员工，按里程和交通方式折算。”
审核员点头。三天后，认证通过。辰光精密拿到产品碳标签。梁总在厂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绿色低碳示范企业”。老周说：“这牌子能当饭吃？”
林晚说：“能。海德曼追加订单了。”
老周说：“那还真能。”
第十九章 冬夜
冬天，林晚收到许工的电话。许工说：“林晚，有个新岗位，碳管理总监，年薪五十万，去不去？”
林晚说：“哪家公司？”
许工说：“一家新能源集团。他们想建碳体系。”
林晚说：“我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走到厂区。夜里的厂房安静，只有熔炼车间的火光。她想起三年前，她站在招聘海报前，不知道碳是什么。现在她知道，碳是线，是账，是路，是桥。
她给许工回电话：“我不去了。”
许工问：“为什么？”
林晚说：“这里还有事没做完。”
许工说：“什么事？”
林晚说：“我要让碳线变成厂里的习惯。习惯成了，我就走。”
第二十章 春醒
第四年春天，辰光精密的碳管理手册更新到第三版。苏禾和程野已经能独立应对核查。林晚把更多时间花在供应商和行业标准上。她参与园区碳管理指南编写，去大学讲课，给同行做培训。
有一天，她在办公室收到一封信。是陈屿寄来的。信很短：“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厂的碳标签。你很厉害。祝你幸福。”
林晚把信放回信封。她没有回。她走到窗前，看到厂区里的树发了新芽。她想起碳线：它穿过冬天，穿过核查，穿过争吵，穿过数据，穿过她的青春。它还在延伸。
她打开电脑，写下一行字：“碳排放管理员，新兴岗位。工作内容：核算、报告、核查、减排、交易、沟通。工作困难：数据散、标准变、部门推、成本高、道德考。但值得。”
她保存文件，关上电脑。楼下，苏禾在喊：“林姐，宏达黄总来了，说要谈低碳铝合作！”
林晚应了一声，拿起安全帽，走出办公室。阳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条温暖的碳线。
她知道，这条线还会很长。但总得有人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