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投影。第一页:买配额,解决眼前缺口。第二页:签绿电合同,降低范围二。第三页:提高成品率,减少废料回炉,降低天然气和电耗。第四页:供应商碳管理,降低范围三。
梁总说:“绿电要多少钱?”
林晚说:“一年 80 万。”
梁总说:“80 万?你知不知道我们利润多少?”
林晚说:“但海德曼愿意为低碳铝付溢价。每吨 150 元,我们一年卖 2 万吨,多 300 万收入。”
梁总愣了一下:“你确定?”
林晚说:“我和他们采购安娜视频会议过。她说只要碳数据透明,溢价可以谈。”
老周说:“生产不能停。你搞绿电,电不稳定怎么办?”
林晚说:“绿电是合同,不是物理直供。我们仍然用电网的电,但买绿电证书,抵消范围二排放。”
老周说:“那不就是花钱买名声?”
林晚说:“是花钱买订单。”
梁总想了很久,说:“先买配额。绿电合同,你去谈。”
第七章 供应链的暗河
范围三占辰光精密碳足迹的 60%。最大项是外购铝棒。林晚去找铝棒供应商“宏达金属”。宏达老板黄总五十岁,办公室摆着茶盘,墙上挂着“厚德载物”。
林晚说:“黄总,海德曼要求我们提供铝棒的碳足迹。你们能不能提供数据?”
黄总说:“数据?我们连电表都没分那么细。”
林晚说:“不用很细。先给我总用电量、天然气用量、产量,我帮你们算。”
黄总说:“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商业机密。”
林晚说:“因为海德曼如果不要我们的产品,我们就不买你的铝棒。”
黄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威胁我?”
林晚说:“我不是威胁,是提醒。欧洲客户现在看碳,就像以前看质量。没有碳数据,就没有订单。”
黄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帮我算,我看看。”
林晚在宏达待了三天。她帮黄总建了电表台账,把天然气发票整理成月度数据,把产量按批次对应。她算出宏达铝棒每吨隐含碳 12.5 吨二氧化碳当量。黄总看着结果,说:“这么高?”
林晚说:“因为你们用电网电,而且熔炼炉余热没回收。”
黄总说:“余热回收要投资。”
林晚说:“但海德曼愿意为低碳铝付溢价。你降一吨碳,我多给你一百元。”
黄总眼睛亮了:“真的?”
林晚说:“真的。但数据要真。”
黄总说:“行。我信你一次。”
接下来一个月,林晚跑了七家供应商。运输商、包装材料商、表面处理药剂商。有人配合,有人拒绝,有人给假数据。她建了一个供应商碳问卷,做了培训 ppt,在园区会议室讲了两次。来的人不多,但她不放弃。
第八章 绿电合同
绿电合同比林晚想的复杂。新能源电站要求五年长约,财务部要求价格封顶,法务部要求违约条款清晰。梁总只关心一件事:“能不能便宜?”
林晚谈判了四轮。最后签下合同:每年 1000 万千瓦时绿电,价格比市电高 0.03 元,但海德曼溢价覆盖成本。签约那天,梁总在合同上签字,说:“林晚,你要是算错了,我找你。”
林晚说:“我算过三遍。”
合同生效后,林晚在厂区公告栏贴了一张海报:本月绿电使用比例 30%。老周路过,说:“这玩意儿有用吗?”
林晚说:“有用。海德曼下个月来审,会看这个。”
老周说:“他们看的是产品,不是海报。”
林晚说:“他们看产品,也看产品背后的碳。”
老周摇摇头走了。林晚看着海报,心里却踏实了一点。她知道,改变一个厂,不能靠一张海报,但总得从一张海报开始。
第九章 冬天里的审计
十二月,碳市场核查和海德曼客户审核同时来。林晚发烧到三十九度。她吃了退烧药,戴着口罩到会议室。许工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助手。海德曼的安娜也来了,金发,穿深蓝西装,说话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