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毅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白天在F班心无旁骛地完成基础课程,放学后,他不再直接去废弃训练场,而是搭乘公共悬浮巴士,前往位于第七公民区第三环的“铁砧街”。
铁砧街名副其实。还未走近,空气中就弥漫着金属切割、熔炼的独特气味,以及各种动力锤敲打的轰鸣声。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作坊,招牌大多简陋直接:“老王锻打”、“精密零件加工”、“废金属回收”。这里不像中心城区那样光鲜亮丽,地面油污斑斑,来往的行人也多是穿着工装、满身油渍的工匠和工人,充满了粗犷的工业气息。
陈毅一身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毫不在意,按照林晚给的模糊信息和自己的搜索结果,一家家店铺看过去,询问是否有“玄重铁”或者相关合金的边角料、碎料出售。
结果正如林晚所说,玄重铁在这里并非稀罕物,但问津者寥寥。
“玄重铁?小伙子,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死沉死沉的,做配重块都嫌碍事。”一个满身肌肉、正在敲打一块通红金属的老铁匠粗声粗气地说,随手从角落的废料堆里扒拉出几块黑漆漆、毫不起眼的金属锭,“喏,就这玩意儿,便宜得很,你要的话,给个废铁价拿走。”
陈毅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玄重铁锭,入手猛地一沉,远超同等体积钢铁的重量让他心中一喜。他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问道:“老师傅,这些我都要了,什么价?另外,您这里接定制活吗?我想打点东西。”
老铁匠诧异地看了陈毅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真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这些都是冶炼厂当添加剂用剩下的边角料,不值钱,你要全拿走,给五十信用点就行。定制?你想打什么?先说好,用这鬼东西打武器,可没人挥得动。”
陈毅心中暗喜,五十信用点,对于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他压下激动,说道:“我想打一把剑,不用太复杂,就最简单的阔剑或者重剑款式,要足够的厚实、坚固。另外……还想打几件贴身的……负重块。”
他临时起意,既然玄重铁密度大,何不直接打造成贴身的负重装备,用于日常锻体?这比绑沙袋效果肯定好得多。
“负重块?”老铁匠更奇怪了,打量了一下陈毅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小伙子,练功?这玄重铁打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重。”
“嗯,我知道重量。麻烦老师傅了,工费您说个价。”陈毅肯定地点头。
老铁匠见陈毅态度坚决,也不再劝,挠了挠头:“工费……看你这东西简单,就是费点熔炼的燃料和功夫,算你一百五信用点吧,连料带工。不过我得提醒你,玄重铁熔点高,熔炼后流动性差,锻造起来比普通钢费劲,成品可能会有瑕疵,你别指望能像高级合金那么光滑漂亮。”
“没问题,坚固耐用是第一位的。”陈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两百信用点,换一把未来可能伴随自己很久的武器和一套极品锻体装备,简直太划算了。
谈妥了价格和要求(陈毅简单画了重剑和负重背心、护腕、绑腿的草图),约定三天后取货,陈毅支付了定金,怀着期待的心情离开了铁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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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毅再次来到铁砧街那家不起眼的作坊。老铁匠指着工作台上那堆黑沉沉的东西:“喏,打好了,你自己看看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把重剑。造型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没有华丽的护手,剑柄就是缠绕着防滑粗麻绳的金属杆,剑身宽阔,厚度惊人,刃口只是简单开了锋,透着一种原始的沉重感。整把剑通体黝黑,毫无光泽,表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熔炼锻造时留下的细微气孔和锻打痕迹。
陈毅走上前,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提!
“好沉!”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陈毅还是吃了一惊。这重量,远超他之前的预估,恐怕有七八十公斤!若非他这一个月来在“坚韧”被动辅助下体质提升显着,恐怕连拿起来都困难。他尝试着挥舞了一下,动作缓慢而滞涩,感觉像是在搅动粘稠的泥浆。
“嘿嘿,没骗你吧?”老铁匠看着陈毅吃力的样子,咧开嘴笑了,“这玩意儿,当摆设都嫌占地方。”
陈毅却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分量!他将重剑小心地靠墙放好,又看向旁边那套负重装备:一件类似马甲的无袖背心,四条绑带式的护腕和护腿。同样是玄重铁打造,黑沉沉的一片,触手冰凉沉重。
“谢了,老师傅。”陈毅付清尾款,将重剑用厚厚的粗布包裹起来,又把负重装备塞进一个大背包,这才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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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狭小的公寓,陈毅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测试。
他先穿上了那件玄重铁背心。刚一套上,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估计,单是这件背心,就有接近三十公斤!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像是背着一个大号负重背包,但重量分布更均匀,对核心肌群的要求更高。
接着,他又戴上了护腕和绑腿。每只护腕大概五公斤,绑腿每只十公斤左右。全部装备穿上身,总负重超过了六十公斤!
瞬间,陈毅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量。他尝试着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脚步异常沉重,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仅仅是站着,大腿和腰腹的肌肉就在持续对抗着这份重量。
“这就是……日常锻体的感觉吗?”陈毅非但没有觉得痛苦,反而兴奋起来。在这种超高负重下进行日常活动,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锻炼!而且,“坚韧”被动在这种“非战斗但高强度消耗”的状态下,那2%的恢复效果正在持续运转,修复着肌肉的微小损伤,补充着快速消耗的体力。
他脱下负重装备,休息了片刻,感受着脱战状态下10%的恢复速度,体力迅速回流。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把靠在墙边的玄重铁重剑。
双手握住剑柄,再次发力提起。虽然依旧沉重,但有了刚才穿戴全身负重的体验,似乎……适应了一些?他尝试着做出最基础的劈砍动作,动作缓慢而艰难,但每一次挥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背、腰、腿的肌肉在协同发力。
“呼……哈……”仅仅练习了十几次劈砍,陈毅就感到手臂酸麻,全身大汗淋漓。他将重剑小心放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高强度消耗状态,“坚韧”触发,持续恢复中……】
暖流及时出现,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疲劳。陈毅一边感受着身体的恢复,一边思绪飘远。
这个世界对于力量体系的划分,在学院的免费资料库和公共图书馆里都有基础介绍。觉醒者根据其能量强度和掌控力,大致划分为几个等级:
觉醒期:刚完成觉醒仪式,初步掌握能量运用。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大部分公民终其一生都停留在觉醒高阶以下。
星辰阶:能量凝练,可在体表形成微弱星辉,实力发生质变,拥有短暂飞行、能量外放等能力。是各个领域的中坚力量。同样分初、中、高三级。
辉月阶:能量如月华般皎洁凝实,拥有更强大的威能和更长的寿命,可担任一方要职。
曜日阶:如同恒星般耀眼,能量浩瀚无边,是战略级的存在,通常坐镇一方星域。
至于曜日之上,资料语焉不详,只提及存在更为恐怖的境界,非普通人所能接触。
而修炼的方式,主流就是吸收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星能”,强化己身,提升能量等级。不同的天赋,吸收和运用星能的方式也不同。
“那么,体修呢?”陈毅回想起看过的那些关于体修的记载。古代的体修,似乎更注重挖掘人体自身的潜能,通过极端的方式打熬身体,激发所谓的“血气”或“肉身精气”。
“血气……”陈毅若有所思。前世他看过不少小说,里面经常提到“气血如龙”、“炼精化气”的概念。在这个世界,这种说法是否成立?
他尝试感应自身。在“坚韧”被动的作用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组织的活力和修复过程,但这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基于细胞层面的能量补充和强化,似乎并没有感应到小说里描述的那种奔腾不息、蕴含强大力量的“血气”或者“气血”。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同?还是说,‘血气’本就是古代体修对生命力、肉体能量的一种模糊化的、带有玄学色彩的说法?”陈毅思考着,“也许,所谓的‘血气旺盛’,本质上就是细胞活性极高、新陈代谢极快、恢复力极强的表现?”
如果这样理解,那么他的“坚韧”被动,岂不就是一种最顶级的、无需刻意修炼就能自动运转的“血气”滋养法门?别人需要通过各种残酷的秘法、药浴来刺激潜能、激发血气,而他只需要不断挑战极限,然后等待被动修复和强化即可。
“至于锻体方法……”陈毅结合前世的知识和这个世界的见闻,思路逐渐清晰。
1.外力压迫:就像他现在穿戴玄重铁负重一样,通过持续的重力负荷,迫使肌肉、骨骼、内脏适应更强的压力,从而变得更强韧。这是最基础,也最直接的方法。
2.抗击打训练:通过承受外部击打,提高身体的防御力和耐受力。这一点,他有“坚韧”被动,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效率极高。
3.极限运动:通过跑步、跳跃、负重行军等方式,挑战心肺功能和体力极限,提升综合体能和耐力。
4.营养补充:身体修复和强化需要能量和物质基础。他需要摄入足够的高蛋白、高能量食物。好在玄重铁便宜,省下的钱可以改善伙食。
5.……或许,还有药物辅助?陈毅想到了前世小说里的“淬体药液”、“锻骨丹”之类的东西。这个世界科技发达,肯定有类似的基因强化液、细胞活化剂,但那些价格昂贵,绝非现在的他能奢望的。或许,可以从一些常见的、具有强身健体效果的草药入手?幽暗森林里似乎就有一些。
思路一旦打开,前路似乎清晰了许多。他的锻体之路,核心就是利用“坚韧”被动提供的超强恢复力,不断地、科学地对自己进行“破坏-重建”的循环。玄重铁负重和重剑,就是实现“破坏”和“力量运用”的最佳工具。
接下来的日子,陈毅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三点一线:学院、铁砧街(偶尔去打听消息或购买少量玄重铁碎料用于以后练习锻造)、公寓。
他开始了疯狂的负重修炼。除了睡觉和上课,他几乎时刻穿着那套玄重铁负重装备。走路、吃饭、甚至看书时,都在对抗着额外的六十公斤重量。起初极其艰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坚韧”被动的辅助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飞速适应。力量、耐力、乃至平衡感,都在稳步提升。
挥舞玄重铁重剑的练习也从未间断。从最初勉强挥动十几下就力竭,到后来能连续练习基础劈砍动作半小时。他的动作依旧不算迅捷,但那股沉猛的力量感,却与日俱增。公寓的墙壁上,留下了不少他用重剑小心翼翼练习精准刺击的浅浅印记。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体修”和“血气”也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依然没有感应到所谓的“气血奔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致密,骨骼似乎也更沉实了一些,整个人的精气神有一种内敛的饱满感。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规则下,“体修”变强的直观体现——纯粹的肉身属性的提升。
偶尔,林晚会来看他。看到他穿着负重、挥汗如雨地练习重剑,她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能感觉到,陈毅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沉稳,那股内敛的力量感,甚至让她这个A级冰法师都隐隐感到一丝压迫。她不再劝说什么,只是有时会默默带来一些学院食堂特供的高能量营养餐,或者一些她认为可能对锻体有帮助的、药性温和的常见草药资料。
陈毅知道林晚的心意,这份默默的关心,是他在这条孤独的“苟道”上,一份温暖的支撑。
夜色深沉,陈毅脱下汗湿的负重装备,感受着“坚韧”被动如潮水般修复着疲惫的身体。他看向窗外遥远的星空,目光坚定。
玄重铁重剑斜倚墙角,沉默而沉重。
锻体之路,漫长而艰辛。但他有被动神技,有明确的方向,有坚定的意志。
苟住,变强。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