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林间，洒在一条蜿蜒小径上。前脚刚踏出军帐后门的那一刻，诸葛俊便知道，这条路不会再有退格。
他没回头。
身后大营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像是被山风一口口吞掉。布袍裹身，麻绳束发，再不见半点丞相气象。可体内气息如江河奔流，筋骨坚实如铁铸，这副身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积劳成疾的老臣能比。
玉符贴着胸口，温热未散。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那块古旧玉片，指尖传来细微震感，像是某种回应。方向没错——西北，天山所在。千里之遥，三岭两戈壁，系统导航虽简陋，但指得准。
“现代特种兵靠卫星，现在靠玉片。”他低笑一声，“也算与时俱进。”
脚步不停，脚下山路渐陡。草木由密转稀，山石裸露，风也硬了几分。他走得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得实。这不是逃亡，是出征——向自己的命途出征。
入夜时分，山风骤起。
他寻了处背风岩穴坐下，取出随身干粮啃了几口。火不能生，怕引人或兽。天上星斗清晰，他仰头看了一会儿，辨了下方位，又闭目调息。
真气自丹田升起，沿经脉缓缓游走。金刚不坏护住体表，先天罡气内巡周天，二者如轮转动，无需刻意引导已成自然。太极神功第一层“引气归元”早已圆满，如今运转起来，如同呼吸般顺畅。
忽然，耳尖一动。
林中落叶轻响，不止一处，节奏错落，像是有意放轻，却又掩不住重量。
他没睁眼，也没动。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通体漆黑，肩高过膝，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狼眼绿幽幽的，死死盯着岩穴中的身影，喉咙里滚出低吼。
这不是寻常野物。
诸葛俊仍不动，只将一丝真气沉入掌心。
巨狼猛然扑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三尺距离，瞬息即至。
就在利爪即将拍落的刹那，他右手轻抬，掌心向外，劲力成圆，如水流旋出。
“啪！”
一声闷响，巨狼像撞上一堵软墙，整个身子被弹飞出去，砸断一根枯枝才停下。它挣扎着爬起，呜咽一声，转身钻进林子，再不敢回头。
诸葛俊这才睁眼，看了眼自己手掌：“四两拨千斤，果然不是吹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看来这山里，连狼都懂弱肉强食。挺好，省得我教。”
第二日清晨，山路转入峡谷。
两侧峭壁高耸，中间仅容两人并行。地上刀痕斑驳，石缝间还卡着半截断刃。显然，此地常有劫道。
他眯了眯眼，继续前行。
刚走到中段，忽听头顶一声大喝：“站住！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十余条人影从崖上跃下，刀剑出鞘，围成半圆。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手持双斧，狞笑道：“穿得这么寒酸，也敢走这条道？爷爷们饿了三天，正愁没开张！”
诸葛俊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让开，我不杀人。”
“哈！”那头目咧嘴一笑，“老头儿还挺硬气！兄弟们，给我砍残他，搜身！”
话音一落，两名山贼挥刀冲上，直取左右。刀锋离他衣角只剩寸许。
诸葛俊依旧站着，连脚步都没挪。
“当！当！”
两声脆响，刀刃砍在他肩头，竟像劈上铁石，火星迸溅，刀口崩裂。两人虎口震裂，兵器脱手，抱着手惨叫后退。
全场一静。
“邪……邪门！”有人颤声喊。
头目脸色变了：“再上！砍他腿！”
七八把刀同时劈来，招式杂乱却狠辣，显然是惯于杀人的老手。
诸葛俊终于动了。
他右指轻抬，指尖划出一道弧线，似慢实快。无形劲风随指而走，如刃扫过。
“哐啷！哐啷！”
所有兵器应声脱手，飞上半空，又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众人手腕发麻，双腿发软，齐齐后退。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我说了，我不杀人。”
众人吓得面无人色，有几个已跪了下去。
“可你们若再拦路害人，下次就不是丢刀这么简单。”他目光扫过众人，“滚吧。”
“是是是！”头目连滚带爬，“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群人抱头鼠窜，片刻跑了个干净。
诸葛俊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兵器，摇头笑了笑：“古代江湖，也就这水平。”
他弯腰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短刀，插进腰间。虽然用不上，但防身备用总没错。再往前走，山路渐高，空气清冷，远处已有雪峰轮廓。
玉符热度微升，指向更远。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山方向，步伐未停。
第三日午后，进入一片荒原。
黄沙漫地，怪石嶙峋，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刺疼。前方无路，只有几串模糊脚印，不知是人是兽所留。
他正欲绕过一块巨岩，忽然察觉脚下地面松动。
低头一看，沙土微微下陷。
他立刻后撤一步，同时纵身跃起。
“轰！”
脚下一丈方圆的沙地塌陷，露出一个深坑，里面插满削尖木桩，黑乎乎的，不知涂了什么毒。
陷阱！
他落在三丈外，皱眉看向四周。
沙尘中，几道身影悄然逼近，手持长矛，穿着粗布战甲，不似山贼，倒像溃兵。
“蜀国余孽，竟敢擅闯我西境禁地。”为首一人冷声道，“今日你若不死，便是我等失职。”
诸葛俊看着他们手中长矛，又看了看脚下陷阱，忽然笑了：“原来朝廷溃兵，改行当猎户了？”
“少废话！”那人怒喝，“拿下他！”
数人持矛冲来，动作整齐，显然受过训练。
诸葛俊站在原地，等矛尖逼近胸口，才忽然出手。
他左手一拨，矛杆偏转，右脚轻扫，一人腾空翻出，砸倒两个同伴。接着欺身而上，指尖点在第三人喉结下方，轻轻一压。
那人顿时呼吸不畅，丢矛后退。
他如法炮制，指、掌、肘、膝皆成利器，动作简洁，毫无花哨。不到十息，七人全部倒地，或捂脖，或抱腹，或瘫坐不起。
唯一站着的首领瞪大双眼：“你……你不是修行者，是战场杀神！”
诸葛俊掸了掸袖口沙尘：“我以前带兵，专治不服。”
他走上前，盯着那人：“谁派你们在这守的？”
那人咬牙不语。
诸葛俊也不逼问，只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一片，暂时归我管了。”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那人艰难开口：“你……你要去哪？”
他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
“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