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托尔没有再说话。灵魂熔炉战锤落空之后,他用比砸坑更多的脑容量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能一脚把半机械大魔踹进铁锭堆里的人类不是没有,但能在他挥锤之后还站在原地挑眉问“你被光速踢过吗”的人类,他活了这么久只见过这么一个。稍微冷静了一些的他,于是决定暂时不挥第二锤。锤柄被他往地上一顿,整个车间的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说吧。想怎么死?”瓦什托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嗡鸣,恶魔蹄子狠狠地碾过地上的齿轮残片,朝佩图拉博的方向又逼近了几步。
佩图拉博歪了歪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团移动的金属与血肉组成的半成品。“哦——你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他眼底闪过一道极细的金色光芒。
当然!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光从他瞳孔深处亮了起来。那道光沿着他的眼眶轮廓游走了一圈,然后渗入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在皮下织出一张极淡的金色网络。
“知道吗?我的师傅告诉我……速度即是重量。”佩图拉博微微抬起了右脚,脚背和小腿之间的夹角刚好形成一个完美的九十度,脚底对准了瓦什托尔那张由金属管道和液压杆拼成的面孔,“你连我的速度都跟不上,想杀我?那么……有我再次问你一句你有被光速踢过吗?”
瓦什托尔的感应器阵列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至少十几个同时出现的危险信号,全部集中在他躯干正面的不同位置。
他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但意识到和做出反应之间的那段时间已经足够佩图拉博把抬脚的动作做完。
就那么一瞬间,佩图拉博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直线,从原地消失,下一帧画面就是他浑身冒着金光出现在瓦什托尔身前,右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踹进了瓦什托尔腹部那层厚重的装甲板里。
装甲板在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就开始变形。不是被力量压弯的那种变形,而是金属材料在极高速度的动能转化下直接跳过了弹性和塑性阶段,进入了流体动力学范畴。
瓦什托尔腹部的合金装甲的表皮板直接被那一脚踢成了无限的碎块,整台庞大的半机械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向后滑行了将近四十米,他的魔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而沟槽两侧的金属地板因为摩擦高温已经熔化成了橙红色的铁水。
瓦什托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被踢碎一层表板后,正在快速重生的装甲板,几根断裂的液压管线从装甲裂缝中伸出来,正在往外喷着粘稠的机油。他那一击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你们现在原体现在都是这个战力吗?”瓦什托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知道是硬撑还是淡然的语气。
“别开玩笑了!只有我们卡塔昌的原体才保持着这种战力,其他几个就不太清楚了。”
佩图拉博抬起的自己的腿,随意的活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闪闪果实带有污染还是什么的,佩图拉博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嘲讽。
“我知道你想什么,安心吧!在卡塔昌也就四个原体有这种战斗力而已。”
瓦什托尔暗暗咂舌。四个。四个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同等战力的原体。
同时他在心里决定要将卡塔昌作为主要关注的对象了。
“那么,”佩图拉博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朝瓦什托尔摊开掌心,五根手指上还残留着金光烧灼过后留下的极细微的焦痕,“你的答案是战?还是臣服?”
“要我臣服?”瓦什托尔的灵魂熔炉战锤重新从地上提了起来,锤头表面的符文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熔炉之心被重新点燃的信号,“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佩图拉博微微一笑。他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线,光芒的轨迹快到肉眼根本无法追踪,只能看到十几条金色的光线同时出现在不同的位置,然后同时朝瓦什托尔的方向汇聚。
但这一次,瓦什托尔没有站在原地挨打。他的灵魂熔炉战锤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速度在空中连续格挡,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出现在光线即将击中他的位置。
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和金色的光线在半空中碰撞、抵消、再碰撞。
这是两种力量体系之间的较量,佩图拉博的绝对速度优势让他在进攻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瓦什托尔的攻击能够撕裂空间本身,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能在光速与实体之间自由切换的目标。
而瓦什托尔的防御体系也不是吃素的,他在灵魂熔炉中锻造了无数个千年的战甲每一寸都浸透了亚空间的法则,即使是光速踢也只能在表面留下凹痕而无法彻底贯穿。
谁也拿谁没办法。
瓦什托尔突然将战锤横在身前,锤柄两端的推进器同时点火,喷射出的暗红色火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清场区域。
佩图拉博不得不暂时拉开距离,重新在车间另一端的横梁上凝聚出实体形态。
“哼哼!好机会!”瓦什托尔眼底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试试我这招!”
“泰卡姆多。”
佩图拉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应到了这个词带来的变化——不是声音上的变化,而是空间本身的变化。瓦什托尔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整个车间里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所有物理法则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权限覆盖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化作一道光线从横梁上消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立的横梁,连同横梁后面那堵墙壁和墙壁外面的半条传送带,都被一道凭空出现的裂缝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空间斩。
这便是瓦半仙的隐藏招式之一,毕竟作为在亚空间混迹那么多年的老油条,可不单单只会像金属翼闪电轰击或是机械诅咒等等几招招牌招式的……
就像佩图拉博也一样没有用全力一样,总是喜欢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