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王长生的伤势虽恢复缓慢,却也在稳步好转,胸口的伤口已然痊愈,只是经脉受损严重,依旧难以凝聚真元,每日只能靠药汤和针灸维持,偶尔能勉强运转一丝微弱的灵力,稍一用力,便会传来经脉刺痛之感。
好在大竹峰上众人照料周到,师兄们每日轮流来看望,送来各种灵材丹药,让他无需为伤势恢复之事费心,只需安心静养。
除了每日前来照料的杜必书、郑大礼和宋大仁,这些日子,来看望王长生的人还有不少,皆是那日一同前往翠微岛,参与镇压噬血珠的同道,每一位前来,都带着满满的关切,或是送来疗伤的灵材,或是带来外界的消息,让原本略显冷清的庭院热闹了许多。
这日午后,院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王长生抬眼望去,只见何大智和陆烟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身素衣,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关切。
何大智那日在翠微岛身受重伤,被魔教长老重创脏腑,这些日子一直在丹霞门的临时驻地静养,此刻伤势已愈七八,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已能正常行走,气息也平稳了许多;陆烟肩头被魔教弟子的刀砍伤,伤口颇深,好在并未伤及筋骨,这些日子精心调养,也已好得大半,只是肩头的衣物依旧略显宽松,隐约能看出包扎的痕迹。
“七师弟,今日感觉如何?”何大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关切,他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想要探查王长生的脉息,又怕惊扰到他,动作顿了顿,才轻声问道,“经脉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长生笑着点头:“多谢四师兄关心,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至少能勉强运转一丝灵力了。四师兄你伤势刚愈,不必特意跑一趟的。”
陆烟站在一旁,看着王长生苍白的脸色和缠满绷带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道:“七师弟,你为了封印噬血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理应来看看你。那日若不是你引动天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你才是真正的功臣。”
王长生摆了摆手,不愿多提那日的凶险,转而看向两人,笑道:“四师兄和陆师姐能痊愈,便是最好的消息。丹霞门的诸位道友,近日都还好吧?”
提及丹霞门,何大智和陆烟的神色都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那日翠微岛一战,丹霞门损失惨重,数位长老战死,弟子也折损过半,丹霞山更是被魔教弟子焚毁,宗门根基受损严重,如今幸存的弟子只能暂时在青云山附近的小镇落脚,重建宗门之路,道阻且长。
何大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多谢七师弟关心,诸位道友都还好,只是……心中难免悲痛。丹霞山被毁,我们只能先找地方暂避,日后再图重建之事。”
他从怀中取出几本泛黄的书卷,递到王长生面前,轻声道:“这是几本丹霞门的炼丹心得,里面记载了不少疗伤丹药的炼制之法,皆是陆师妹特意誊抄的,想着或许对你恢复伤势有帮助,你收下吧。”
王长生接过书卷,入手温润,纸张上满是细密的字迹,显然是陆烟一笔一划誊抄而成,字迹娟秀工整,能看出她的用心。
他心中满是感激,郑重道:“多谢四师兄,多谢陆师姐,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陆烟看着他手中的书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汪师妹她……至今仍下落不明。”
提及汪倩瑶,王长生的心也沉了下去。那日翠微岛一战,汪倩瑶为了掩护弟子撤退,独自引开数名魔教高手,此后便没了消息,丹霞门的弟子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生死未卜。
汪倩瑶性情爽朗,待人热忱,那日在丹霞山,还曾悉心指点过他炼丹之术,两人虽相识不久,却也算情谊深厚,如今下落不明,王长生心中也满是担忧。
他看着陆烟泛红的眼眶,郑重地将书卷放在桌上,沉声道:“陆师姐放心,汪师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四处打探汪师妹的下落,若能寻得她的踪迹,定会将这些炼丹心得亲手交还于她,也会护她平安归来。”
陆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多谢七师弟,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多了。”
何大智拍了拍陆烟的肩膀,安抚了她几句,又与王长生聊了些那日战后的后续之事,说起魔教经此一役,损失也极为惨重,暂时收敛了锋芒,不再四处作乱,青云山、天音寺、丹霞门等正道门派也趁机休养生息,稳固根基,正道与魔教之间的纷争,暂时平息了下来。
两人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见王长生神色间有几分疲惫,便不再多留,叮嘱他好生休养,而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何大智和陆烟,王长生靠在榻上,看着桌上的炼丹心得,心中满是感慨。
正道之路,从来都布满荆棘,每一次守护,都可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挺身而出,为了守护苍生,为了守护心中的道义,不惜以身犯险,这份坚守,令人动容。
最让王长生意外的访客,是天音寺的普空神僧。这位老僧乃是天音寺的得道高僧,修为高深,慈悲为怀,那日在翠微岛,若不是他以佛门神通牵制住噬血珠的部分力量,众人想要加固封印,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周折。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竹林间,泛着温暖的光晕。
王长生正靠在窗边看竹影摇曳,院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位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佛珠的老僧走了进来,正是普空神僧。
他身形清瘦,面容慈祥,眼神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门金光,自带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让人见之,心中的烦躁便会消散大半。
“神僧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王长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普空神僧抬手拦住。
“王施主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好生静养便是。”普空神僧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禅意,他走到桌边坐下,手中提着一只竹篮,将竹篮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装着几枚金黄的果子,果子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灵气萦绕,显然不是凡物。
“此乃我寺后山所产的菩提果,吸纳佛门灵气生长,历经百年才得以成熟,有安神定魄、滋养神魂之效,对施主的伤势恢复,或许能有些许助益。”
普空神僧指着竹篮中的果子,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王长生缠满绷带的双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王施主的伤势,老衲已听田首座说起。
那雷灵炼体之术,虽是一条提升实力的捷径,却也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神魂俱灭,不过此法暗合佛门‘破而后立’之理,若是能成功,日后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
王长生连忙道谢,将菩提果收好,心中满是感激。菩提果乃是天音寺的至宝,极为稀有,普空神僧能将这般珍贵的果子送来,足见其一片慈悲之心。
他看着普空神僧,心中忽然想起一事,那是困扰了他许久的疑问,今日见到普空神僧,正好趁机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