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水而出的狰狞头颅,暗青鳞甲,惨白利齿,冰冷金瞳……这形象,这气息,王长生刻骨铭心!
不是那岩壁下的霸主玄铁鳄,又是何物?!
当真是冤家路窄!王长生万万没想到,这幽深寒潭,竟是这头凶物的巢穴!想必那地下暗河与死灵渊底的泥沼水域相通,这玄铁鳄循着气息,或者说本就是借此水路往来,竟在此地与他再度狭路相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玄铁鳄冰冷的金瞳死死锁定王长生,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曾从它爪下逃脱、还伤及它玉角(虽非王长生直接所为,但大青山那一下显然记在了他头上)的“蝼蚁”!它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潭水剧烈荡漾,洞顶一些细小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没有任何迟疑,玄铁鳄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潭水中人立而起,带起漫天水花!它那如同巨柱般的前肢,裹挟着万钧之力和浓郁的水系妖力,朝着王长生所在的岸边狠狠拍下!尚未临体,那恐怖的风压已经让王长生感到呼吸一窒,脚下巨石寸寸龟裂!
避无可避!
“退!”
王长生一声厉喝,身形向后急掠,同时双手紧握赶雷鞭,体内《太极玄清道》与初生的《太乙神雷正法》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注入鞭身!
“嗡——!”
赶雷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暗金色的鞭身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其上雷云纹与龙形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护手圆环急颤,叮当之声变得急促而充满杀伐之气!
“孽畜!看鞭!”
王长生不退反进,迎着那拍下的巨爪,将赶雷鞭当作长棍,一记简练而霸道的“横扫千军”,全力挥出!
“轰!!!”
闪烁着刺目雷光的赶雷鞭,与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爪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场中炸开!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潭边许多稍小些的石头直接掀飞,水潭更是被炸起数丈高的浪涛!
王长生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鞭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溶洞岩壁之上,才堪堪停下,浑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而那玄铁鳄也不好受!它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爪,在与赶雷鞭接触的瞬间,一股霸道无匹、专克妖邪的雷霆之力顺着手臂狠狠窜入体内!它那坚逾精铁的鳞甲竟被雷光灼烧出一片焦黑,剧痛钻心,庞大的身躯也被震得向后一晃,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吼!
它那冰冷的金瞳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眼前这个蝼蚁,不仅力量比之前强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根古怪的鞭子竟然能破开它的防御,伤到它的本体!
王长生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鲜血,眼神却越发锐利。一击之下,他虽吃了亏,却也验证了两件事:第一,玄铁鳄力量依旧碾压他,不可力敌;第二,赶雷鞭和太乙神雷,确实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这就够了!
“铁羽!钢翎!扰它双目!”
王长生心念急转,立刻下令。同时,他再次强提真元,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刺痛感,将《太乙神雷正法》运转到极致。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硬碰硬,而是将雷霆之力高度压缩,凝聚于赶雷鞭尖端那雷龙首之上!
“呖!”
铁羽和钢翎得令,虽对玄铁鳄心存畏惧,但护主心切,立刻化作两道白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玄铁鳄那灯笼大的金瞳!它们速度极快,鹤喙尖锐,直取要害!
玄铁鳄下意识地闭眼扭头,用厚重的眼皮和颅骨抵挡双鹤的攻击。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火星四溅,虽未能破防,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让它烦不胜烦。
就是现在!
王长生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地面疾窜,避开玄铁鳄因烦躁而胡乱挥舞的巨爪和尾巴,瞬间逼近了它相对脆弱的腹部区域!
“太乙神雷,刺!”
他一声低喝,手中赶雷鞭如同毒龙出洞,鞭身雷光尽数收敛,唯独鞭头那雷龙首光芒大盛,凝聚成一点极度凝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锥,狠狠刺向玄铁鳄腹部鳞甲相对细密的连接处!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的轰鸣,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撕裂厚革的异响!
凝聚了王长生大半真元与太乙神雷精髓的一击,终于奏效!赶雷鞭的尖端,竟然硬生生刺入了玄铁鳄的腹部近半尺深!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其体内!
“嗷吼——!!!”
玄铁鳄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将潭水搅得天翻地覆!它腹部被刺中的地方,焦黑一片,鳞甲碎裂,紫色的电蛇还在不断窜动,破坏着它的内脏!
它彻底疯狂了!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将岸边大片岩石扫成齑粉!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水箭,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强烈的腐蚀性,朝着王长生激射而来!
王长生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鞭飞退。但那黑色水箭来得太快,范围太广,他虽极力闪避,左肩依旧被边缘擦中!
“嗤——”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左肩处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肌肉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变得乌黑,并且寒意直透骨髓,让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不好!有毒!”王长生心头一沉,连忙运转真元抵抗那股腐蚀性的妖力和寒意,但行动已然受到影响。
玄铁鳄不顾腹部剧痛,陷入狂暴状态,四蹄蹬地,如同一座失控的山峦,朝着行动不便的王长生猛冲过来,誓要将这个重创它的蝼蚁碾成肉泥!
形势急转直下!
王长生面色苍白,左肩剧痛麻木,体内真元因刚才那绝强一击而消耗大半,面对狂暴冲来的玄铁鳄,已然避无可避!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
不甘!强烈的求生欲望与斗志在他眼中燃烧!
他猛地将剩余的所有真元,连同那初生的、尚不稳定的太乙神雷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赶雷鞭!甚至引动了刚刚初步炼化、存储在鞭身中的那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
“吼!”
赶雷鞭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一搏的意志,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鞭身之上,那原本内敛的暗金色光华冲天而起,护手圆环疯狂震颤,叮当之声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冲击着玄铁鳄的心神!
鞭头那雷龙首,更是脱缰而出,瞬间膨胀,化作一条完全由璀璨金色雷霆组成的、长达三丈的雷龙虚影!这虚影虽不凝实,却带着一股煌煌天威,统御万雷的无上气势!
“给我……滚开!”
王长生嘶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条凝聚了他所有力量与意志的雷霆之龙,朝着冲来的玄铁鳄,狠狠掷出!
“轰隆隆——!”
雷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虚空都在扭曲!它与狂奔的玄铁鳄悍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极致湮灭的沉闷轰鸣!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玄铁鳄庞大的身躯!
“嗷——!”
玄铁鳄发出了半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那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体表坚硬的鳞甲大片大片地焦黑、剥落,甚至露出了下方被电得焦糊的血肉!它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然后被那恐怖的雷霆之力推得向后翻滚,“轰”地一声砸入深潭之中,溅起滔天巨浪!
雷光渐熄。
溶洞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
王长生单膝跪地,用赶雷鞭支撑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乌黑还在蔓延,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他死死地盯着那翻滚不休的潭面。
良久,潭水渐渐平息,一团巨大的、焦黑的阴影缓缓沉入潭底,再无动静。
赢了?
王长生紧绷的心神一松,强烈的虚弱感和左肩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取出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丹药服下,又看了一眼同样疲惫不堪、但并无大碍的铁羽和钢翎,低声道:“守…守着我……”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倒,全力运功疗伤驱毒,陷入了最深沉的入定之中。
这一战,惨烈至极,底牌尽出,终是凭借新得的功法和法宝,险死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