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妹轻轻点头。
随着顾大嫂来到她们的院落,
母大虫忙着准备酒菜。
若论酒量,
花小妹自然比不过开酒店的顾大嫂,
但顾大嫂邀她前来,
本就是为了打听解珍、解宝两兄弟的消息,
并不打算将她灌醉。
几杯酒过后,
花小妹便将解珍、解宝在梁山的情形,
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得知自家兄弟
深受梁山寨主器重,
刚上梁山,
便成为步卒头领之一,
顾大嫂心中倍感欣慰。
不料此时,
花小妹又开口道:
“其实我也听赵家哥哥提起过大嫂你。”
“哦?”
顾大嫂好奇道,
“梁山的赵寨主竟也知道俺的名字?”
“那是自然,”
花小妹如实说道,
“赵家哥哥说,顾大嫂你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论敢作敢为,丝毫不输男子……”
第一千“咦?”
顾大嫂惊讶道,
“梁山的赵寨主为何这样说?”
“解珍、解宝两兄弟,把他们被毛太公陷害的事都告诉了赵家哥哥,”
花小妹解释道,
“他们兄弟平日,”
“多亏大嫂你常加照应,”
“出事之时,”
“也幸好有你搭救。”
“俺那两兄弟怎么啥都往外说,”
顾大嫂有些不好意思。
只因孙立与孙新两人,
都不大靠得住。
病尉迟孙立性情冷淡,
除了亲弟,
对其他亲戚,
如解珍、解宝他们,
向来爱理不理。
而小尉迟孙新,
却是个没主意的。
顾大嫂在身边时,
便全听她的;
孙立若在场,
又全听哥哥的!
想到这儿,
顾大嫂心头一阵烦闷。
原本按她的意思,
是该与解珍、解宝两兄弟,
一同上梁山的!
而不是像如今困在清风山,
官府稍有个风吹草动,
全山上下,
便慌作一团。
母大虫越想越恼,
端起酒碗,
1936年。花小妹劝不住顾大嫂,看她一碗接一碗地喝得烂醉,只好自己叹气出门,去寻兄长花荣的住处。
清风山寨不比梁山,没有专门的家眷后寨。自燕顺、郑天寿、王英那时起,寨里就建得杂乱无章。晁盖当家时没重整,宋江接手后也还没来得及修缮。
花小妹对清风山本就不熟,又不愿问喽啰,转了几转,便在山寨里迷了路。
此时,聚义厅上,宋江正与花荣、孙立议事。虽不知董平是否会来攻山,却不可不防。山上曾为官军将领的,只花荣与孙立二人。
宋江吩咐孙立:“孙立兄弟,你原是登州提辖,寨防就交由你全权处置,何处该修该建,由你定夺。”孙立拱手领命。
又对花荣道:“花荣兄弟,寨中喽啰的操练便托付你了。若董平真来攻山,全仗他们御敌。”花荣信心十足,笑道:“哥哥放心,小弟在梁山这些日子,颇学得些练兵之法。”
“兄长既将山上喽啰尽数托付于我,”
“我敢保证,不出十日,”
“必令寨中众人能与青州府的官军一较高下!”
“贤弟此言可当真?”
宋江闻之双目一亮,
他并不指望清风山的部众,
能与梁山军马并驾齐驱,
只需能与董平麾下官军相持,
便已心满意足!
“兄长,我何时夸过海口,”
小李广含笑答道,
“兄长莫要忘了,我那妹子,”
“如今在梁山任弓手教习,”
“梁山练兵之法,”
“她自然了然于胸。”
“我向她请教多时,”
“又在梁山暗中观摩少许。”
“定叫咱们清风山焕然一新!”
花荣与孙立领命之后,
便一同踏出聚义厅。
宋江望着小李广的背影,
本想提及孔明或孔亮与花小妹的婚事,
却稍一犹豫,
花荣已转身离去。
也罢,
宋江暗自摇头……
第一千反正他们已回到山中,
不如待眼前董平之事了结再议……
宋江心中既定,
便暂将弟子与花小妹的婚事按下不提。
他却不知,
正当众人在聚义厅中议事之时,
另一头的花小妹,
却恰好无意间,
走到了孔明与孔亮所居的院外。
花小妹本无意偷听,
那二人在院中交谈!
可令她未曾料到的是,
竟从这院里,
听见了与自己相关的议论!
“我早说过,我乃长兄!”
“花知寨的妹妹,自然该许配于我!”
“你就莫要再争了!”
立即有人高声反驳,
“我才是幼弟!”
“你这做兄长的,难道不该让着我吗?”
“这门亲事,合该归我!”
“我是哥哥,她便是你嫂嫂!”
“胡说!我才是弟弟,她明明是你弟妹!”
院中的孔明与孔亮两兄弟,
竟为谁该迎娶花小妹,
争执不休!
院墙之外,
听见这番争吵的花小妹,
早已面沉如水。
这两名宋江的弟子,
先前在聚义厅中,
花小妹早已认得那二人的模样。
这两人生得獐头鼠目,性情更是卑劣不堪,花小妹心中只觉作呕。
她瞪圆了眼,狠狠剜了院子里那两个异想天开的男人,咬着牙沿路往前走去,正撞见寻她而来的花荣。
“小妹,你去哪儿了?”小李广见妹妹气鼓鼓的模样,疑惑道,“谁又惹着你了?”
“兄长……”花小妹委屈地撅起嘴,刚要将偷听的话全倒出来,却瞥见四周喽啰们好奇的目光。她只得强忍下来,扯了扯兄长的衣袖,“我们回你院里说。”
花荣满腹疑问,带着妹妹回到住处。才进院门,就见花荣娘子候在庭中。
“小妹,你可算来了!”花荣娘子见到小姑,满脸喜色,“既已到了清风山,怎的还待在梁山人堆里不肯回来?”
“嫂子,”花小妹亲热地挽住嫂嫂的手臂。她自小父母双亡,由兄长抚养长大,长兄如父,嫂嫂便如半母,自然格外亲近,“我好歹是梁山的 教习,总要随军行动,岂能随意走开?”
“依我看,是舍不得那边某个人吧?”花荣娘子打趣道。
“嫂子胡说什么呢!”花小妹娇嗔一句,随即咬牙切齿道,“兄长,嫂嫂,方才我路过一处院落,你们猜我听见什么?”
“什么?”花荣想起妹妹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皱眉,“有人为难你了?”
“比这更可恨,”花小妹怒气冲冲地将孔明孔亮二人的争执尽数道出,而后蹙眉狐疑地望向小李广。
“兄长,为何那两兄弟如此确信无疑,就好像认定我必将嫁予他们其中一人?”
“兄长,莫非你已应允了他们什么?”
“小妹,休要胡言,”花荣娘子瞪了花小妹一眼,“你大哥岂会将你的婚事视作儿戏?”
“若是旁人,大哥自不会如此,”花小妹委屈道,“但若是那宋江开口呢?兄长十有 不会推拒吧!”
“这……”花荣娘子也犹豫了。身为妻子,她深知花荣重情重义,尤其对宋江这位曾有大恩于他们兄妹的恩人。或许,只要宋江开口,让花荣将妹妹许配给谁,这小李广十有 真会应允。
面对姑嫂二人的目光,花荣一时语塞,只能坚定地说道:“小妹,休要如此揣测押司……”
第一千“这并非我如何想他的问题!”花小妹忍不住反驳,“近来绿林江湖中的传言,兄长难道不知?就连赵家哥哥都说,晁天王十有 是被那及时雨所害!”
“住口!”小李广厉声喝止,“那些不过是绿林中的谣言,休得如此议论押司!”
“哼,”花小妹不忿地哼了一声,“兄长能堵住我的嘴,难道还能堵住天下众人的悠悠之口吗!”
“你!”花荣气得脸色铁青,右手下意识抬起,却在最后关头强忍住了挥掌的冲动。
“无论如何,押司确实未曾提过你的婚事,”花荣面无表情道,“现在立刻回房思过!未经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出门!”
“哼,不出便不出!”花小妹愤愤嘟囔道。花荣娘子生怕她再激怒小李广,赶忙拉着她去了备好的房间安顿。
花荣娘子回到前厅,
一眼便瞧见花荣坐在桌边,
神情怔忡,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君,你在想什么?”
花荣娘子含笑问道,
“还在为小妹的事发愁?”
“她只是一时气急,”
“才会那样的。”
“只要宋押司不提将小妹许配给他那两个徒弟,”
“不就没事了?”
花荣却始终沉默不语,
一言不发。
花荣娘子心中不由得一沉,
“相公,难道真被小妹说中了……”
“嗯,”花荣默默点头,
“宋押司虽然未曾明说,”
“但既然小妹听见孔明和孔亮二人争执,”
“此事,十有 是真的了。”
宋江了解花荣,
而小李广又何尝不知及时雨的为人。
当初初上梁山时,
花荣便已察觉宋江与晁盖之间的微妙,
那时,
宋江也曾当着他的面,
说过要以清风山之力,
鸠占鹊巢,掌控梁山!
那时的及时雨,
俨然已是清风山之主的气派。
因而,
江湖中流传的,
是宋江觊觎寨主之位,
暗害了晁盖的传言,
旁人或许半信半疑,
花荣心中却早已断定
若晁盖之死真有隐情,
下手之人,十有 便是宋江!
宋江与晁盖相交十数年,
为图前程,
竟能眼也不眨地除去旧友。
那么,
他想要将小妹许配给孔明、孔亮,
自然也不无可能。
况且,
若不是宋江早对二人有所许诺,
孔明与孔亮,
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第一千一想到宋江或许真会逼迫自己,
将小妹嫁给孔明与孔亮,
花荣心中便五味杂陈。
他家虽世代官阶不高,
却也是将门之后。
小妹若能嫁与同为武将之人,
纵使年纪稍长,
可只要真有本事,
品性端正,
花荣自然乐意!
然而孔明与孔亮?
即便以花荣与宋江的交情,
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二人确实是不中用的庸才。
清风山上,
厌恶他们的人,
随处可见!
若不是宋江护短,
这对既无能又爱惹事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