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这一招瞒天过海实在高明。”
“先前咱们都以为,”
“他们拿登州水军没办法,”
“谁想得到,不到半个月,”
“登州水军就被他们解决了!”
乐和这番话,
让孙立脸上微微发烫。
之前屡次嘲讽梁山、
说他们绝对付不了登州水军的,
正是孙立本人。
“好了,反正咱们是要投奔清风山,”
孙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梁山如何,”
“与咱们有何相干?”
“怎会无关?”
顾大嫂不悦道,
“解珍、解宝两兄弟,”
“不是还在梁山上吗?”
“还有登云山的邹远、邹润叔侄,”
“总归是咱们旧识。”
孙立一时语塞,
却也并未动怒。
顾大嫂嫁入孙家多年,
此前两家本就是亲戚,
孙立自幼清楚她的脾气。
此刻被她顶得无言以对,
只得苦笑摇头。
“对了,”
乐和连忙转开话题,
“嫂子可打听到解珍、解宝的消息?”
“邹远叔侄近况如何?”
“这个我也问了,”
顾大嫂答道,
“听行商说,”
“梁山占了登州水寨之后,”
“重建了盐场。”
“如今邹远、邹润叔侄,”
“就是盐寨新任的两位头领!”
“梁山盐寨的头领?”
乐和顿时张大嘴巴,
半晌合不拢,
“那盐寨可是日进斗金啊!”
“邹远叔侄才投梁山不久,”
“梁山真的安心将盐寨交予他们?”
“既已选择信任,便不该无端猜疑,”孙新笑着回应,“那位梁山之主赵大郎,不是一向以胸襟广阔而名扬江湖吗?邹远与邹润既然已入梁山,赵大郎自然会妥善任用他们的才能。”
“哼,你把梁山想得太过简单,”病尉迟不以为然,“别忘了,梁山还掌控着先前的登州水寨。就算邹远和邹润现在是梁山盐寨的掌事,若他们真有异动,梁山的水军又岂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孙立冷笑一声,“盐寨里的粗盐,在我们眼中或许珍贵无比,但在梁山看来,也许不过如此。梁山寨主若真心看重他们叔侄,就该将他们带回梁山水泊大寨重用。留在这偏僻的登州盐寨,日后又能有什么前途?”
“大伯或许不知,”顾大嫂插话道,“解珍与解宝两兄弟,已被梁山寨主带回了水泊!”
“哦?”孙立一时愕然,“邹远和邹润本是登云山首领,论才干,总该胜过解珍和解宝这两位猎户吧?梁山寨主行事,怎么……”
顾大嫂听出孙立言语中仍带着对解珍、解宝的轻视,神色顿时不悦:“解珍和解宝又有何不好?论武艺,他们或许不及大伯,但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当初大伯若肯稍加援手,为他们安排一二,以他们的本领,又怎会至今仍是猎户身份?”
“怎么又提这些旧事,”病尉迟面露窘色,“我方才所言,并非轻视猎户,只是担心解珍、解宝两兄弟会被梁山所欺……”
“梁山乃天下闻名的大寨,”顾大嫂反驳道,“他们何须欺骗他人?再说,解珍、解宝除了这一身武艺,还有什么值得梁山图谋的?”
病尉迟一时语塞。
铁叫子连忙再次开口打圆场,
“照此说来,”
“解珍与解宝两位兄弟,岂不是要在梁山受重用了?”
“哼,”
病尉迟不服气地低声哼道,
“不过是上了梁山水泊罢了,”
“说不定上去也就是打打杂。”
“方才还说不上梁山是不被看重,去了水泊才叫重用,”
顾大嫂讥讽道,
“怎么现在话又变了?”
病尉迟气得脸色铁青,
他心中实在难以接受,
从前自己瞧不上的那对猎户兄弟
解珍与解宝,
竟会被梁山看重,
这才失了态说出那番话来。
“……行了,”
孙新连忙出来缓和,
“大家还是早点歇息吧,”
“明早还要动身赶往清风山!”
虽说闹得不愉快,
但这四人终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只得继续一同赶路。
……
连续走了六七天的路,
病尉迟孙立、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与铁叫子乐和,
四人带着登云山那一百多名喽啰,
终于踏进了青州地界。
只是没多久,
他们派去探路的喽啰便察觉,
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能确定对方是什么人吗?”
乐和紧张地询问。
“看样子,十有 是官军,”
喽啰回答道,
“听说这青州府城的统制,名叫双枪将董平,”
“这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先前曾带兵攻打梁山,”
“虽被梁山击败,”
“但他独自一人逃了出来,”
“来到青州后,得到慕容彦达的赏识。”
“如今青州三千多兵马,”
“全归这董平指挥。”
“这人性格怎样?”
孙立关切问道,
“如果我们继续前进,”
“他会不会带兵来攻打我们?”
“十有 会,”
喽啰点头道,
“我们打听到,”
“这位双枪将不仅脾气暴躁,”
“还一心想要建立功勋,”
“之前朝廷派人征讨梁山时,”
“他就曾率领青州军马,”
“前去攻打清风山!”
“双方互有胜负,”
“最终董平也没能拿下清风山,”
“清风山那边也只能固守山寨,无法击退官兵。”
孙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照这么说,我们再往前去,十有会被那帮人缠上?”
顾大嫂出声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要原路返回?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孙立沉思片刻,说道:
“这样,先派人去和清风山联络,看看他们有没有应对之策。实在不行,就让喽啰们分散行动,各自前往清风山!”
孙新无奈摇头:
“大哥,这些登云山的旧部,一旦散开,最后能到清风山的,恐怕剩不到十分之一。”
当初邹远、邹润叔侄欲投梁山,将山寨让与孙立等人。愿意投靠梁山的喽啰,早已随他们离开,剩下的不是不愿受梁山约束,就是舍不得故土。
但孙立为了日后在清风山立足,竟一把火烧了山寨,逼他们一同上路。
这一路走来,原本百余名喽啰,已逃了二十多人。剩下的也人心浮动,一旦散开,怕是各奔东西。
若喽啰全散,孙立他们身无根基,就算武艺再好,到了清风山恐怕也难占高位。
孙立长叹一声:
“唉,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病尉迟仍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说不定清风山那边有办法呢……”
乐和随即自荐:
“既然如此,就由小弟去一趟清风山吧。”
孙新点头赞同:
“乐和兄弟能言善道,由他去正合适。”
四人商议一番后,
乐和领着两名亲信喽啰,
携带着金银珠宝,
离开大部队,
径直沿着官道前往清风山。
乐和此行的目的,
本是向清风山表达投诚之意,
并请他们设法协助,
将登云山的部众,
避开青州府城的双枪将,
安全接应至清风山。
不料,
他们尚未抵达山脚,
就在官道上撞见大批官兵,
人数逾千,
正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行进!
为首那员将领,
相貌英俊,
马背上插着招摇的小旗,
正是青州府城的双枪将董平!
见此情形,
乐和心中暗叫不妙。
所幸董平一心 ,
目标直指孙立部队,
未留意道旁的乐和等人,
使他们侥幸躲过一劫。
待官兵远去,
乐和急忙吩咐一名亲信喽啰:
速抄近路回报!
我们不足百人,
若被千余官兵合围,
必将全军覆没!
又叮嘱道:
务必请姐夫率部撤离青州。
依朝廷律令,
只要离开青州地界,
双枪将便无权追捕!
明白!
亲信喽啰郑重应诺,
定将消息带到。
此人原是孙新夫妇酒店的伙计,
比登云山喽罗更为可靠。
乐爷何往?
喽啰追问,
可要一同返回?
乐和叹道:
此刻回去无益。
唯有继续上山求援,
或能请清风山头领发兵接应。
简短商议后,
喽啰潜入山林抄近路报信;
乐和则带着剩余随从,
携珠宝金银继续前行。
前往清风山!
...
清风山寨,
原本在山东绿林中,
不算十分出名,
直到赵远杀了白面郎君郑天寿等三人,
又将山寨交给晁盖等人落脚,
清风山方才渐有声名。
后来,
宋江前往梁山支援,
写下讨贼檄文后,
清风山便成了山东绿林之中,
有志于招安为官的汉子心中的圣地……
自宋江与青州知州慕容彦达密约之后,
为助宋江增强实力,
架空晁盖,
独掌清风山大权,
以便将来暗算梁山,
慕容彦达早已命董平借故,
解除了对清风山的封锁。
如今,
若有零散绿林人士前来投靠,
青州官府与禁军,
多半不加理会。
但此番,
病尉迟孙立等人,
引来董平亲自征剿,
主要是因他们所率登云山喽啰。
此前一晚,
这些喽啰曾被清风山贼寇掳劫,
后与赵远相遇,
自此之后,
慕容彦达对绿林贼寇,
便似惊弓之鸟。
三五人尚可容忍,
一旦人数稍多,
这位知州便心中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