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 官职,岂不美哉!”
“观梁山势头,分明要顽抗到底,”
孙立连连摇头,
“指望他们绝无可能........”
“可单靠我等,终究势单力薄,”
孙立叹气道,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愿意接受招安的大寨投奔。”
“咱们顺势而为,”
“或许就能一起被朝廷招安为官。”
孙新思忖着说,
“山东的绿林山寨虽多,”
“但真正成气候的,也就那几个”
“济州梁山、青州清风山之类的……”
“可这些山寨里,”
“大多要么像梁山一般,铁了心与朝廷作对,”
“要么只顾着劫掠,贪图一时快活。”
“说起来,真心想被招安的,”
“恐怕只有清风山的宋江吧?”
乐和也接话道,
“宋江这名字,我也听说过。”
“他乐善好施,最讲义气,”
“绿林中都称他‘呼保义’、‘及时雨’。”
“当初梁山被官军围剿时,”
“他还亲自去梁山相助,”
“写了篇讨贼檄文,”
“号召山东各寨支援梁山。”
“我记得那檄文里,”
“明明白白写着‘杀奸佞、保明君’,”
“这不就把想招安的心思全露出来了吗?”
“听说后来,不少想谋个官身的绿林人,”
“都去清风山投奔他了。”
“清风山……”孙立沉吟道,
“我记得,”
“那山寨之主,是劫生辰纲的托塔天王晁盖吧?”
“没错,”孙新点头,
“宋江和晁盖交情很深,”
“算是清风山的二当家。”
“嗯……”孙立眉头一皱,
“那晁盖呢?”
“他也想招安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孙新摇头,
“不过我听说,”
“晁盖和梁山寨主赵大郎交情很好。”
“当初生辰纲事发,”
“是梁山出面救了晁盖他们。”
“后来他们在青州丢了二龙山基业,”
“也是赵大郎让出清风山,给他们安身。”
“和梁山关系这么近……”孙立沉声道,
“看来这位晁天王,八成是不想招安了。”
“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孙新疑惑地问道:
“那宋江亲自上梁山帮忙,
不也是铁了心要招安吗?
这晁天王没准儿,也跟他一个心思?”
“那可大不相同,”
孙立微微一笑,
“别的暂且不论,
单说你刚才提的,按理在清风山那边,
本该是晁盖跟梁山交情更深才是,
可为何偏偏是宋江赶去援手,
还出尽了风头?”
“这……”
孙新一时语塞,
“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自然有玄机,”
孙立冷然一笑,
“这就跟官场升迁一个道理,
依我看来,
那号称及时雨的宋江,十有 已经快把晁盖架空了,
这两人之间,迟早要斗一场!”
“照这么说,”
乐和叹了口气,
“清风山也去不得了?”
“谁说去不得?”
孙立朗声笑道,
“咱们偏就去那清风山!”
“可是,”
孙新不解,
“大哥不是说清风山可能要内斗吗?
咱们现在去投,岂不是也要被卷进去?
不如等他们分出胜负,
到时候再去?”
“古往今来,锦上添花,怎比得上雪中送炭?”
孙立摇头道,
“咱们既然想要谋个官身,
自然也得拼一把!
现在就去投奔宋江,
等将来清风山火并之时,
咱们助他除掉晁盖,夺下山寨大权,
待到招安之日,
宋江必定念及咱们的功劳,
定然把咱们的位次往前排,
我说不定还能当上个比提辖更大的官呢!”
一番商议之后,
孙立最终拍板:
前往清风山!
孙立、孙新、顾大嫂与乐和四人收拾好行装,
因担心寨中两百多名喽啰不愿跟随,
仅凭他们四人势单力薄,
恐被清风山轻视,
孙立便索性放了一把火,
将登云山寨烧得片瓦不留……
山寨既焚,
登云山的喽啰们,
纵有不愿,
也只得随孙立一行人,
一同赶往青州登云山!
……
孙立等人离去后不久,
赵远领着刘慧娘与陈丽卿,
带着焦挺和几名亲卫,
一路行至登云山脚。
此番重返登州,
行程并不紧迫。
即便登州水军留有眼线,
待消息传回,
水军乘船折返,
也需耗费时日。
赵远便想借此机会,
在登州四处游历。
信步而行,
不觉已至登云山前。
想起邹润、邹远叔侄,
已将山寨让与孙立等人居住。
虽四人未投梁山,
终究是登州有名的豪杰,
赵远便欲上山一观,
见识那栾廷玉的师弟,
孙立的真本事!
........
向乡人问明山路后,
赵远一行人缓步登山,
如游山玩水般悠然自得。
时值深秋,
落叶满山,
层林尽染。
虽显萧瑟,
却别具风韵。
众人皆习武之人,
登山涉水不在话下,
唯独刘慧娘体弱。
先前返程时,
赵远特地为她备了毛驴代步。
此刻山径崎岖,
毛驴难行。
女诸葛下地未久,
便揉着脚踝蹙眉止步。
赵远见状俯身,
将她负在背上。
“有劳大哥了。”
刘慧娘在赵远面前从不拘礼,
欢喜地倚在他肩头,
“前日琼英妹妹还夸口,
说大哥曾背过她呢。
今日总算轮到我了。”
“这有何可争的?”
赵远失笑。
“女儿家的心思,”
刘慧娘环着他的脖颈轻笑,
“大哥哪会明白!
不信你瞧表姐,”
“她肯定也盼着赵大哥你背她一回呢?”
赵远闻言下意识回头望向陈丽卿。
女飞卫霎时涨红了脸,
慌忙摆手分辩:
“我才没有!你别听阿秀瞎说!”
“我哪儿有胡说,”
刘慧娘抿嘴笑道,
“方才谁满脸羡慕地望着我来着?”
“你这丫头!看我不拧你的嘴!”
陈丽卿又羞又恼,
抬手就要教训表妹。
刘慧娘边躲边笑着推赵远:
“赵大哥快走!
表姐要发脾气啦!”
..........
在欢声笑语间,
众人耗费一个多时辰,
终于抵达登云山顶。
但映入眼帘的并非绿林山寨,
而是满地残垣断壁。
“这......怎么会这样?”
陈丽卿惊诧道,
“莫非咱们走错路了?”
“登云山前后就这一条道,”
刘慧娘从赵远背上跃下,
“怎会走错......”
女诸葛在焚毁的寨墟间巡视片刻,
蹲身轻抚烧得焦黑的梁柱,
转身对赵远说道:
“大哥,这柱心尚存余温,
看来寨子多半是昨日遭人纵火。”
“可这寨子好端端的为何被焚?”
陈丽卿不解,
“莫非遭其他绿林山寨攻打了?”
“登州地界并无大规模绿林寨,”
赵远沉声道,
“听邹氏兄弟说,
当初寨里还有两百余喽啰不愿下山,
都留给了孙立等人。”
“两百余众的寨子,
在登州已属难得。
何况孙立人称病尉迟,
曾任登州府提辖;
另有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与铁叫子乐和,
皆身怀武艺。
以此四人统领两百喽啰,
登云山寨在登州堪称翘楚,
断无被外敌焚寨之理。”
“大哥所言极是!”
刘慧娘颔首,
“这寨子确非外人所毁。”
女诸葛说着纤指轻点地面:
“诸位请看,”
“地上虽然杂乱,”
“却不见半点血迹与打斗痕迹,”
“可见寨子起火时,”
“并未遭到外敌攻打。”
“再者,寨中刀枪棍棒全无踪影,”
“烧毁的都是些笨重家什,”
“依我之见,”
“这寨子多半是孙立等人自行放火烧毁的。”
“自己烧的?”
陈丽卿满脸困惑,
“好端端的为何要烧自家山寨?”
赵远此时
心中已有了几分明悟,
“孙立他们烧毁登云山寨,”
“想必是要另投其他绿林势力!”
“可山东绿林中,最厉害的莫非咱们梁山?”
焦挺摸了摸光头,
“先前邹远邹润叔侄,还有解珍解宝兄弟来投梁山时,”
“那四人都执意不肯同来。”
“他们还能投奔何处?”
“其他绿林,哪个能比得上梁山威势?”
“并非强弱这般简单,”
赵远摇头,
环视众人缓缓道,
“病尉迟孙立原是登州提辖,”
“听邹远邹润所言,”
“此人性情凉薄自私,”
“此番若非受解珍解宝牵连,”
“怎会弃官落草!”
“我想孙立不愿投梁山,”
“皆因我等行的乃是替天行道之事,”
“与他一心求官的志向相悖,”
“故而不肯相从!”
“观今日登云山情景,”
“孙立应是下定决心,”
“带着其余三人并寨中喽啰,”
“前往那有心接受招安,”
“能让他重为官身之处了!”
“那是何处?”
陈丽卿尚自不解,
旁侧刘慧娘接话道:
“如今山东绿林中,”
“有心招安的,除却咱们猿臂寨,”
“便只有青州清风山的宋江,”
“其余山寨大多不成气候,”
“比之登云山也强不了多少。”
“大哥既说孙立性情凉薄,”
“想来瞧不上那些小寨。”
“他能投奔的,”
“不是咱们猿臂寨,”
“便是青州宋江了。”
“不错,”
赵远颔首,
“阿秀所言在理,”
“依我看,孙立十有 ,”
“他去青州投奔宋江了。”
“为何如此?”
陈丽卿语气不悦,
“我们猿臂寨难道还不如清风山?”
“并非孰强孰弱的问题,”
赵远笑道,
“论实力,猿臂寨与清风山不相上下,”
“只是先前官军围剿梁山时,”
“宋江曾率众援助,”
“我令人撰写了一篇檄文,”
“以他的名义传遍江湖,”
“文中已明示宋江有意招安,”
“孙立一心想要重回官场,”
“自然首选投奔与他志同道合的宋公明……”
此次前来登云山,
虽未遇见孙立等人,
却也并非空手而归,
至少让赵远得知,
又有人前去投靠那位及时雨宋公明。
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