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望着两人,
“你们不是应该在猿臂寨吗?
怎么又悄悄跑出来了?”
“上个月听说朝廷派大军讨伐梁山,”
刘慧娘轻声解释,
“我和姐姐就想赶去帮赵大哥的忙。
可爹爹和陈伯伯坚决不答应,
不仅不让我们带人支援,
还把我关了起来。
直到前几日,我才在姐姐帮助下,
好不容易逃出猿臂寨。”
“辛苦你们了,”
赵远笑着摇头,
“不过你这丫头也太小看我了吧?
区区一两万朝廷兵马,
对梁山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虽知梁山厉害,却还是担心赵大哥你会大意,”
刘慧娘略带不满地埋怨,
“早知你这么不领情,
我才不白白担心那么多天。”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赵远只得笑着赔不是。
聊了几句后,
他又提起两个姑娘在青州的行动:
“可你们这样跑来青州,实在太过冒险。
慕容彦达与董平都不是简单角色,
万一被他们识破身份,
把你们抓起来怎么办?”
“梁山认得我们的人本就不多,”
刘慧娘不以为意,
“我和姐姐又不是什么出名的头领,
这才敢来青州府走一趟的。”
“不管怎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赵远正色提醒,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总这样大意,迟早要吃亏的。”
“不是还有赵大哥你嘛,”
刘慧娘娇声答道,
“要是我真有危险,你难道会不来救我?”
“就你嘴厉害,”
赵远笑着轻拍她的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任性冒险。”
“知道啦,赵大哥,”
刘慧娘笑盈盈应道,
“对了,这回能救出没羽箭张清,”
“赵大哥,你可要好好谢谢姐姐。”
“对了,那张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远不解地问,
“韩伯龙给我的信里,只说你们俩要去救人。”
“没想到你们已经把他救出来了……”
“嘿嘿,这都是姐姐的功劳。”
刘慧娘绘声绘色地说起,
双枪将董平在街上纵马奔驰,
与陈丽卿交手之后,
竟对女飞卫一见倾心,
刘慧娘便利用这一点,
混进了青州军营,
再让梁山探子在营中放火,
趁着军营大乱之时,
才将张清救了出来。
“要不是姐姐,我们救张清可不会这么顺利,”
刘慧娘笑道,
“赵大哥,你可真要好好谢谢姐姐。”
“又不是我的主意,”
陈丽卿有些不自在地说,
“都是阿秀想的办法。”
“无论如何,辛苦你们了。”
赵远伸手握住两个女孩的手,
刘慧娘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
陈丽卿却还有些害羞,
轻轻挣了一下,
见赵远紧紧握着不放,
这才红着脸不再动了……
“对了,那张清呢?”
赵远问道,
“你们把他送去哪儿了?”
“我让韩伯龙派人送他离开青州府城了,”
刘慧娘解释,
“应该是去水泊那边了吧。”
“回水泊了?”
赵远皱了皱眉,
“怎么了?”
刘慧娘问,
“赵大哥你还有事找他?”
“有他在,或许比较容易说服呼延灼,”
赵远回答,
“这两人战败后能一起从济州走到青州,”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呼延灼出身将门世家,”
“想让他上梁山,恐怕不容易。”
“这简单,只要让韩伯龙派人把他们追回来就行了,”
刘慧娘不在意地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赵远点了点头,
“对了,那呼延灼是怎么回事,知道吗?”
“这个,我之前已经问过张清了,”
刘慧娘说,
“他们之所以来青州府,”
“是想求见慕容彦达,”
“请他出面求情,免得因战败受罚。”
“岂料宋江暗施诡计,”
“先在济州散布二人归顺梁山的消息,”
“随后又尾随他们来到青州,”
“将他编造的谎言告知了双枪将董平。”
“董平唯恐慕容彦达让呼延灼取代他的地位,”
“得知谣言后,立即向慕容彦达禀报。”
“慕容彦达便将两人软禁在知州府内,”
“派人前往济州查探虚实。”
“得知张清起疑后,慕容彦达先将他放出知州府,”
“再命早已埋伏在府门的董平趁机擒拿。”
“这么说,呼延灼现在还在知州府中?”
赵远问道。
“正是,”
刘慧娘点头,
“看慕容彦达的态度,”
“若非宋江编造的那些谣言,”
“或许真会重用这位呼延将军。”
“慕容彦达还未与呼延灼翻脸吗?”
赵远皱眉道,
“即便我们设法救出呼延灼,”
“恐怕他也不会相信我们。”
“赵大哥,此事急不得,”
刘慧娘笑道,
“官军将领不到真正走投无路,怎会选择落草。”
“依我看,宋江虽手段卑劣,”
“但他造谣呼延灼和张清二人,”
“反倒帮了梁山一个大忙。”
“你是说,等呼延灼被慕容彦达下狱?”
赵远询问道。
“不错,”
刘慧娘点头,
“呼延灼虽战败,却是朝廷钦派将领,”
“慕容彦达纵为国舅,也不敢轻易处置。”
“我想届时他只会将呼延灼收监,再派人押送东京……”
“然后我们在半路救走呼延灼?”
赵远笑问。
“正是,”
刘慧娘点头,
“从青州到东京汴梁,”
“必经济州地界。”
“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不必着急。”
“话虽如此,”
赵远沉吟,
“只怕节外生枝,另生事端。”
“赵大哥担心的是……”
刘慧娘询问。
“董平,”
赵远说道,
“这双枪将心狠手辣,若他执意要杀呼延灼,”
“只怕呼延将军根本到不了济州。”
“再者,便是那及时雨宋江。”
“如今张清已被你们救走,”
“宋江得知后,多半会半路插手,”
“否则他先前做的种种,岂非白费,还平白得罪人。”
“此言有理,”
刘慧娘点头应道,
“从之前种种来看,这及时雨宋江并非甘心认输之人。”
“罢了,事已至此,边走边看吧,”
赵远见刘慧娘蹙眉沉思,
不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此刻多想也无用。”
不再谈论呼延灼之事,
赵远便问起两个姑娘接下来的打算。
“赵大哥,我这次偷溜出来,再回猿臂寨的话,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刘慧娘嘟着嘴道,
“我当然要随你回梁山啦!”
“嗯,”
赵远点点头,
望向一旁的陈丽卿,
“你呢?”
“我?”
女飞卫面露迷茫,
当初她只是拗不过刘慧娘,
才带她离开猿臂寨,
来青州寻赵远。
至于之后是回猿臂寨,
还是去别处,
她确实未曾细想。
“赵大哥,姐姐这次帮我逃出来,我爹和陈伯伯肯定也生她的气,”
刘慧娘拉着赵远的胳膊道,
“你难道忍心看她回去受罚?”
“既然如此,”
赵远向陈丽卿发出邀请,
“不如你也随我上梁山吧。”
“上梁山?”
陈丽卿一愣,
下意识想要回绝。
毕竟从小受父亲教诲,
要为朝廷效力,
为天子尽忠,
不可落草为寇。
但随即,
她便醒悟过来,
自己早已随父亲在猿臂寨落草,
如今再上梁山,
其实也无不同。
“好,”
女飞卫郑重点头,
“我随你上梁山!”
……
赵远与刘慧娘商议已定,
打算先在青州府城探听情况,
再决定如何营救呼延灼。
与此同时,
同样自清风山下来的及时雨宋江,
也已到了青州府城外。
双枪将董平无功而返,回到青州府城。
他一见到宋江,便怒火中烧。
待屏退左右,董平一把揪住宋江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这混账!你我之间的事,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
宋江一脸茫然:“小弟从未告诉过旁人啊。董统制何出此言?”
董平冷哼一声:“你若没说,张清怎会知道是你向我透露济州谣言之事?”
宋江顿时怔住:“那、那张清说了什么?”
董平将先前擒住张清时的情形原原本本道来,怒道:“你若真什么都没说,他怎会知道是你告诉我谣言之事的?”
宋江心中剧震,顿时慌了神。
他当初编造谣言,断了呼延灼和张清的后路,本意是逼他们走投无路,只能随他上清风山落草。倘若让二人知道是他在暗中设计……
想到此处,宋江脑海中浮现出朱仝的身影。这位美髯公原是他在郓城时的至交,十几年的情谊。可自从得知是宋江设计逼他上清风山落草后,在山上对他便始终视而不见。
宋江将呼延灼、张清逼上梁山,本指望他们成为自己人,将来招安时多份助力。若这两人也如朱仝一般,谁知会不会反而成为招安的阻力?
“董统制,小弟确实从未将你我之事告诉旁人。”宋江急忙分辩,“再说了,那日张清潜入知州府中,我就算想告诉他,又怎能进得去知州府?”
“这……”董平沉吟起来。
宋江说得在理。如今细想,那日张清起初的语气,似乎并不十分确定。看来,当时他多半只是在试探猜测。
然而,他的反应,
反倒让没羽箭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弄清楚这点之后,
董平便不再追究宋江泄露二人关系的事,
转而告诉宋江,
白天时,
张清已被两人从军营中救走。
“什么?张清已经被人救走了?”
宋江顿时大吃一惊,
“是谁救走的?”
董平简短描述了刘慧娘、陈丽卿和李逵三人的样貌,
及时雨并不认识刘慧娘和陈丽卿,
但对黑旋风,
印象却极为深刻,
毕竟在梁山时,
他好几次险些被李逵痛揍。
“那定是梁山的人!”
宋江笃定地说道,
“那个黑大汉,我之前见过,”
“应该就是梁山的头领黑旋风李逵!”
“梁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