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彪气得脸色铁青,
厉喝一声命人将掌柜收押入狱,
随即吩咐手下军士四散搜寻栾廷玉踪迹!
…………
景阳镇,
一户百姓小院中,
栾廷玉藏身角落,
听着外面兵马四出搜查的喧嚷。
自从离开梁山后,
栾廷玉匆匆来到景阳镇,本想与弟弟栾廷芳见上一面。即便弟弟不愿随他上梁山,也要提醒他多加小心,免得受自己牵连。
谁知刚在镇上打听弟弟的下落,栾廷玉就察觉情况不对似乎有人在暗中盯梢。他当即返回客栈取了行李,正要牵马离开,却听见店外喧哗声四起。情急之下,他翻过后院围墙,却发现街上满是官兵。
眼见无法脱身,栾廷玉只得翻进一户人家暂避。所幸主人不在,他急忙躲进柴房。
.........
景阳镇客栈外,官兵搜寻一个多时辰仍无所获。云天彪面色铁青,断然否决了贼人已逃出镇子的猜测:马匹尚在客栈,他跑不远!
正当他下令挨家挨户搜查时,士卒来报:一刻钟前有人在镇外夺马向西北方向逃去。众将议论纷纷,都说那定是梁山贼寇。
云天彪勃然大怒,喝令追击。待众人离去,他狠狠一拳砸在门柱上这梁山贼寇竟让他在众人面前如此难堪!
处处都学着关羽的做派!
如今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顿时没了关公的风范,
立刻羞恼起来!
........
栾廷玉躲在柴房中,
本打算等到夜里,
天色暗下来再设法脱身,
不料刚过了一个多时辰,
院子外头就没了声响。
栾廷玉担心是官军设下的圈套,
特意在柴房里多待了半个时辰,
眼看外面街上,
确实再无声响后,
这才翻过院墙跳了出去,
谁知刚在小巷里走了没几步,
就有人突然出声问道,
“栾教师要去哪儿?”
“谁?”
栾廷玉立刻握紧哨棒循声看去,
只见说话的,
是个身材健壮、留着胡须的汉子。
“教师莫惊!”
那汉子微微一笑,拱手报上姓名,
“在下姓韩,名伯龙,是时迁头领的副手,专管情报打探。”
“先前栾教师在山上说起令兄弟的事,我们便奉寨主之命,来这景阳镇打探消息。”
“方才栾教师惊动了云天彪,是我让手下一个弟兄,在镇外抢了匹马,才把景阳镇的兵马引开的!”
“原来是这样!”
栾廷玉这才明白街上搜捕的兵士为何突然离开,
连忙拱手问道,
“这位兄弟,景阳镇守备如此森严,莫非我那兄弟已经........”
“教师别急,”
韩伯龙安慰道,
“这事我们已经查清,四天前,令兄弟被祝家两兄弟祝万年和祝永清擒住,押往沂州府去了!”
“沂州?”
栾廷玉吃惊道,
“他们把我兄弟带到那里做什么?”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韩伯龙摇了摇头,
“我们正打算等天黑后离开景阳镇,去沂州府查探。”
“不知栾教师可愿一同前去?”
“我当然要去!”
栾廷玉连忙点头。
“那教师请随我来,”
韩伯龙在前引路,
左转右拐,在小巷中穿行一阵后,
来到一处破旧小院前,
韩伯龙用暗号敲开门,
带着栾廷玉走了进去,
“这是我们临时的落脚点,先在此休息到天黑,再动身........”.
夜深时分,
韩伯龙带着栾廷玉一同出了景阳镇,
镇外已有手下备好马匹与粮草。
“兄长,是否需向山寨通报此事?”
栾廷玉忍不住问道。
得知弟弟被祝家兄弟押送沂州府后,
他心中清楚,
单凭一己之力,
已难救出栾廷芳。
“栾教师宽心,”韩伯龙含笑应道,
“先前引开景阳镇官兵的那位弟兄,早已快马直奔梁山报信。”
“我们且先去沂州府探明令弟处境,”
“若有机会当即营救,若无良机便等候寨主大军前来接应!”
“多谢!”
栾廷玉语带哽咽。
他们兄弟二人,
曾在祝家庄效力多年,
如今栾廷玉反被祝朝奉疑心私通梁山,
遭软禁于院中。
而栾廷芳更为凄惨,
竟被祝万年、祝永清兄弟擒拿,
押送沂州府问斩。
“教师不必言谢,既为梁山弟兄,此乃分内之事!”
韩伯龙正色道。
“是极,皆是生死弟兄!”
栾廷玉朗声大笑,
“此生能得诸位同道,夫复何求!”
至此,
他心中对投奔梁山的最后一丝犹豫,
终于烟消云散。
.........
蒙阴县召家村中,
自那夜过后,
次日高粱再想回避召忻已无可能。
因召家村团练向来由她与召忻共同操持。
召忻似已忘却前日龃龉,
见着高粱仍声声唤着“高家姐姐”。
若在往日,
高粱或会觉得他胸襟开阔,
而今却总觉得此人虚伪至极
明明心怀怨愤,偏要强作从容!
这原是女子心性:
若心中倾慕,
纵使平庸亦能见其光华;
若心生厌弃,
纵然周全亦觉处处不适。
因此高粱对团练事务便不甚经心。
召忻见状急忙相劝:
“高家姐姐,团练事关重大,万万懈怠不得。”
“有何要紧?”
高粱慵懒舒展腰肢,
“莫说梁山人马尚未打来,即便真来了,想必也不会欺压良善……”
话至此处,
高粱忽觉失言,
急忙收声。
召忻却已听得清楚,
“姐姐出门一趟,回来对梁山的态度竟转变如此之大?”
他疑惑发问,
“这三个月里,莫非姐姐与梁山有所接触?”
“哪有此事?”
高粱当即否认,
“你方才说团练要紧,究竟为何?总不会真是为了防备梁山吧?”
召忻虽心存疑虑,
只得暂按不解,
解释道,
“姐姐离家这些时日,附近冷艳山上来了伙打家劫舍的强人……”
“那伙强人的两个头领,一个唤作飞天元帅邝金龙,赤须蓝脸,善使金顶狼牙棒!”
“另一个唤作摄魂将军沙摩海,天生疙瘩麻脸,使一口九环截头大 !”
召忻细细道来,
“这两个强人聚了五六百人马,强占冷艳山。”
“近日频频下山劫掠。”
“不仅抢夺过往客商,连附近村寨也遭了殃。”
“咱召家村在本地算得上富庶,只怕早晚要被这伙贼人盯上。”
“因此这些时日,即便姐姐不在,我也不敢松懈团练之事。”
“原来如此,”
高粱摇了摇头,
“但你不该只指望团练。”
“如今世道,百姓困苦者众。”
“往日无人领头,尚能维持平静。”
“如今冷艳山被强人占据,定有活不下去的百姓前去投奔。”
“若在他们立足未稳时一举清剿,方为上策。”
“拖延至今,投奔冷艳山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届时才是真正祸患!”
“这……”
召忻欲要反驳,
却无言以对。
高粱所言确实在理。
那飞天元帅邝金龙与摄魂将军沙摩海初占冷艳山时,
不过三五十人马。
召忻当时听闻,
还曾出言讥讽。
不料两三月间,
冷艳山竟已聚集五六百人,
连召家村也有前去投靠者。
……
召家村正操办团练之际,
陈希真与刘家一行人,
得知陈丽卿、刘慧娘随镜面高粱回了沂州后,
一行人朝着蒙阴县召家村方向行去。
这日午间,恰行至飞龙岭上,众人饥渴难耐,望见岭头挑着个酒帘,旁边正是一家客店。
进得店中,小二忙迎上来问道:“诸位客官要用些什么?小店里酒肉都有。”
刘广沉声道:“先切五六盘菜蔬,二十个肉馒头,再打四角酒来。日头毒,吃些酒歇歇脚,等凉快些再赶路。”
陈希真又问:“小二哥,此地离召家村还有多少路程?”
小二笑道:“不过五六十里。若午后动身,赶在半夜前便能到。”
陈希真谢过。不多时,菜蔬馒头都端了上来。刘广一路因女儿刘慧娘之事郁结于心,此刻更不发一言,提起酒壶便灌。陈希真知他心中苦闷,也不相劝。
不料刘麒掰开一个肉馒头,忽地失声惊叫。陈希真忙问何事,刘麒将馒头递过,只见里头夹着半截人的手指!
陈希真喝道:“不好,是黑店!”急掣兵器在手。刘麒、刘麟也各执兵刃护住家小。惟独刘广已中了 ,瘫倒桌上不省人事。
那小二领着二三十个提刀抡枪的汉子围拢来,冷笑道:“你们偏要睁眼看!若老老实实吃了药酒,任俺宰割,岂不免受零碎苦痛?”
陈希真怒骂:“ 开黑店害命已是不该,竟还将 做馒头,天理难容!”
小二哼道:“这世道,官府比俺们狠多了!谁天生愿干这个?还不是 得走投无路!”
陈希真与同伴迅速响应,举起刀枪便朝陈希真及刘家一行人猛扑过去。
这伙经营黑店的盗匪,
满以为陈希真一行,
会像过往旅客一般,
任他们宰割欺凌,
谁料此番竟踢中铁板!
陈希真本是东京禁军提辖,武艺高强;
刘家这边,刘广虽被迷晕,
刘麒、刘麟却自幼随父练武。
三人各持兵器,
转眼间,
已将黑店众伙计杀得溃不成军,
哀嚎不断!
“好汉饶命!我们只是……”
方才开口的小二还想求饶,
陈希真已一刀劈中他胸口!
老道士怒喝道:
“就算活不下去落草为寇,也有千百种活路!”
“那梁山不也号称义贼?何曾做你们这般勾当!”
顷刻之间,
闯入店内的匪徒,尽数被陈希真与刘麒、刘麟击杀。
“麒儿、麟儿,去店里搜一搜,”
陈希真指示道,
“金银细软全部带走,不可浪费。随后一把火烧了这黑店,免得再有人占此害人!”
“是!”
刘麒、刘麟齐声应下,
一个走向柜台,
一个转进店铺后方。
刘麒翻找一阵,
只在柜台后寻得十余两碎银,
此外别无财物。
此时,
走向后方的刘麟,
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陈希真与刘麒以为后方藏有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