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 乱,里应外合,
助庄外梁山军马破庄。
赵远则带着高粱与她的两名丫鬟,
穿街过巷,
来到祝太公府邸所在的街巷。
“我自正门入,”
赵远下令道,
“你们绕至后巷,待前院生乱,再寻机潜入。”
高粱颔首应下,
随即领着薄荷与佛手离去。
独身立于街角的赵远,
耳闻宅内传来的喜乐,
缓缓吐纳调息,
蓦地掣出腰间钢刀,
大步直朝祝府门庭而行。
府门处四名迎客庄丁,
待赵远逼近方觉有异。
两人当即执棍上前驱赶:
“休得放肆!今日乃三公子大喜”
话音未落,
当先庄丁已被赵远当胸一脚,
倒飞着撞翻数名贺客。
另一庄丁见来者不善,
挥棍直劈赵远顶门,
却被刀光一闪,
“咔嚓”声中木棍断为两截,
随即亦被扫堂腿掀翻在地。
余下两名庄丁惊惶失措,
一人返身入府急报,
另一人挺起墙边长枪,
寒锋直刺赵远心口
祝家宅邸的大厅内,
祝老太公端坐主位,
身边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宾客。
祝龙与祝虎仍在庄墙上驻守,
提防梁山来袭。
尽管眼前一片喜庆,
祝老太公脸上却不见几分笑意,
反倒透着隐隐的不安。
宾客们只当他是忧虑庄外梁山人马,
却不知老太公真正悬心的,
是接下来那出戏能否引得梁山首领入局。
若一切只是祝彪的臆想,
梁山之主并不在庄中,
即便擒住几个探子,
祝家庄终究难逃覆灭之危。
时辰将至,
媒婆上前请示祝太公后,
便招呼新人入厅行礼。
眼见新郎新娘步入厅堂,
宾客们虽知庄外大军压境,
仍禁不住高声喝彩。
喧闹声中,
祝彪领着凤冠霞帔、红巾遮面的新娘,
缓步走到祝太公面前。
“一拜天地!”
媒婆高声唱礼,
祝彪与新娘齐齐向外叩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转向祝太公,
躬身行礼。
“夫妻对拜!”
祝彪与新娘相对而立,
正欲对拜之时,
一名庄客忽从人群中挤出,
急声禀报:
“太公、三公子,不好了!有贼人闯庄!”
祝彪动作顿止,
看向庄客,语气异常平静:
“来了几人?”
“仅一人!”
庄客慌忙答道,
“可那人武艺高强,三两下便放倒了守门弟兄。”
仅一人?
祝彪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扬起笑意。
敢单枪匹马闯庄抢亲,
足见来者武艺超群、胆识过人,
寻常探子绝无这般气魄。
十有 ,
正是那赵大郎中计了!
祝太公见三儿子面露笑意,
迟疑相问:
“可是那人来了?”
“十有 便是他!”
祝彪挺直身形,
一把扯下身上的绣球,
紧跟着一声暴喝,
堂屋后面顿时冲出二三十名庄客,
个个手持刀枪,堵住了厅门。
“怎么回事?”
“不是成亲么?怎么动起兵器了?”
“莫非出事了,梁山打进来了不成?”
……
这紧张气氛,
惊得来贺喜的宾客一片慌乱。
祝彪却浑然不理,
从手下那儿接过兵刃后,
一把拉住身穿红嫁衣的新娘,
径直走出厅堂。
“诸位宾客,小儿有事待办,请随我至后堂暂避。”
祝太公招呼一声,
带着满堂宾客躲进了后院。
不过眨眼之间,
方才还热闹喜庆的前院,
顿时空荡下来,
只剩下二三十名持刀握枪的庄客,
以及祝彪,
和他紧紧抓住的新娘。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一名庄客猛地从院门外飞跌进来,
重重摔落在地,
身子抽搐不止,
眼看已活不长久。
下一瞬,
祝彪等人便看见一个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俊朗的年轻汉子,
手持兵刃,
大步踏入院中。
“你果然来了!”
祝彪攥紧拳头,
脸上露出狰狞狂喜!
虽然眼前之人不似在景阳冈时那般黝黑,
但那脸型轮廓,
对祝彪而言却万分熟悉。
每夜噩梦中,
都是这张脸,
不顾他哀求,
将他推进布满竹刺的陷坑!
日复一日的噩梦,
早让祝彪将赵远的面容,
深深刻入脑海。
即便眼前这人比景阳冈上的东京赵大郎白净许多,
祝彪仍一眼认出赵远!
“你既准备得如此周全,我不来,岂不枉费你一番布置?”
赵远冷笑一声,
举起手中兵刃,
直指十几步外的祝彪,
“立刻放了扈三娘!待我攻破祝家庄,或可为你祝家留条血脉!”
“否则庄破之日,便是你祝家绝后之时!”
赵远那句“断子绝孙”本是随口而出,不料祝彪闻言却骤然仰天大笑,笑声渐渐变得凄厉而疯狂。
“断子绝孙?”祝彪嗤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还算有后吗?”
此言一出,不仅赵远愣住,连院中祝家庄的庄客们也尽皆愕然。
若是往常,祝彪定会顾忌自己失去生育能力之事泄露,但此刻大仇将报,他早已将羞耻抛诸脑后。
“自从在景阳冈上,你害我跌入捕虎的陷阱,”祝彪咬牙切齿道,“我便已不能人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害的?”赵远冷声道,“分明是你自作自受!”
“胡说!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景阳冈,若不是你出言相激,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祝彪面容扭曲地嘶吼,“赵大郎!今日我定要你葬身独龙岗!”
“放箭!”
祝彪一声令下,前院两侧墙后与堂屋檐脊上霎时冒出二十余名弓手。弓弦响处,箭矢如疾雨般向赵远倾泻而来。
祝彪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一幕。他早知赵远武艺高强,能在景阳冈一拳毙虎,本就不指望庄客能将其擒拿。但任你武功再高,又如何抵挡得住利箭破空?
几轮箭雨过后,料想这厮必将变成刺猬!祝彪眼前已浮现赵远浑身插满箭矢、血染黄沙的凄惨景象。
正当此时,却听赵远一声暴喝,竟单手提起身前那个被踢进院的庄客
随后把庄客当作肉盾,挡住左侧和屋顶射来的箭支,而赵远自己挥动右手兵器,一边劈开右边墙头飞来的箭,一边快步冲向右边的院墙!这祝家庄前院虽然宽敞,但宽度也不过十几丈距离,只几个呼吸之间,赵远已闪至右侧矮墙之下。
就在这瞬息之间,被赵远当作盾牌的庄客已浑身插满箭矢,犹如刺猬。方才尚在微微颤抖的身躯,此刻已全然没了气息。
“射!快放箭!”
看见赵远依旧毫发无伤,祝彪瞳孔骤缩,急忙厉声喝令。左侧院墙与厅堂屋顶上的弓箭手立刻搭箭发射,而右侧墙头恰在赵远背后,正好处于他们的死角,根本无法瞄准。
又一波箭雨落下,那庄客的 已被射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箭杆覆盖全身,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没用的东西!”
祝彪怒骂着正要指挥弓手继续攻击,不料赵远突然将手中尸身猛力掷向墙头。墙头几名弓手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 撞得跌下木台。
电光石火间,不待众人回神,赵远纵身跃起,双手扣住墙垣突起之处,矫健地翻上左侧院墙,稳稳落在后方木台之上。
这木台本为弓手射击所设,此刻赵远突入其中,未待弓手们反应,已是刀光连闪,瞬间砍倒数人。
祝彪心头一沉,慌忙喝令两侧弓手放箭,却忘了赵远已混入左侧弓手群中。此时若再放箭,势必误伤自家庄客。
祝彪素来不把部下性命放在心上。
祝家庄毕竟地方不大,
庄客们彼此都有亲缘牵连,
混乱之中,
谁又忍心对亲友动手!
眼看左侧院墙上的弓手,
被赵远接连砍倒,
而其他两边的射手却还在 ,
祝彪顿时怒火冲天,
“一群废物!还不快将那梁山贼首射杀!”
这时,
左侧院墙上的弓手已被赵远杀得所剩无几,
仅余的两三人也惊慌跳下木台,
不知逃往何处。
右侧院墙与堂屋屋脊上的弓手,
见同伴纷纷死于赵远之手,
慌忙张弓搭箭,
想要射杀赵远,
可惜为时已晚。
赵远直接从左侧院墙一跃而上,
顺着厅堂的屋檐,
迅速攀至屋脊。
厅堂下的祝彪等人虽看不见上方情形,
但接连不断的惨叫
与从屋脊坠落的庄客尸身,
已昭示局势危急。
“三公子,现在怎么办?”
有庄客急忙发问。
祝彪脸色阴晴不定,
目光扫向一旁仍盖着盖头的新娘,
似在犹豫是否拿她作人质。
就在祝彪迟疑的片刻,
赵远已杀尽屋脊上的弓手,
转而跃向右侧院墙!
眼看院中埋伏的庄客即将伤亡殆尽,
祝彪再不敢拖延,
一把拉过新娘挡在身前,
将刀架在她脖颈上。
“赵大郎!你还想不想留扈三娘的性命!”
祝彪厉声大喝。
赵远刚挥刀劈倒一名弓手,
见扈三娘被祝彪挟持,
眉头一皱,
只得暂收兵刃。
“你想怎样?”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祝彪狞笑道,
“否则我立刻一刀杀了这女人。”
“绝无可能!”
赵远断然拒绝,
“我岂是愚痴之人?若放下兵刃,我丧命事小,只怕三娘也难逃一死。”
赵远再次挥动,劈向近在咫尺的弓手。瞬息之间,右侧院墙上的弓手已被他当着祝彪的面杀得溃散逃窜。原先三面围拢的弓手,到此时已伤亡殆尽。
赵远再无顾虑,纵身从右侧院墙跃下。
“赵大郎,你欺人太甚!”祝彪面目扭曲,手中微微发颤,“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三娘的性命?”
“三娘聪慧,必能明白我的用意。”赵远一边应答,一边缓缓向二人靠近。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祝彪对身旁庄客怒喝道,“他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你们二三十人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