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等人原是清风山的客人,直到昨日赵远才将清风山交由他们掌管。山上原本的喽啰虽然慑于梁山的威势不得不听从晁盖等人命令,心中却仍存不服。这些贼寇原本由燕顺、王英之流统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平日里 放火、欺辱妇女的恶行也没少做……
花小妹和嫂子虽然换上了男装,匆忙间却忘了掩饰嗓音。清风山的哨探很快发现,深夜前来探营的竟是两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常言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清风山寨本就不大……
自然无法效仿梁山,
将士兵与百姓的家眷全都接上山来安置。
以往矮脚虎王英虽常掳掠女子上山,
待到厌烦之后,
也会将这些女子赏给手下,
但能获此“恩赏”的,也须是有些地位的头目,
至于那些底层喽啰,
自打上了清风山,
早已不知多少年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如今眼见美人自己送上门来,
一众贼人顿时按捺不住,
立刻将花小妹与她的嫂嫂团团围住。
“你们想做什么?”
花小妹将嫂嫂护在身后,
“我兄长乃小李广花荣,还不快去通报!”
“呸!小李广花荣?他算什么东西?”
哨探头目冷笑一声。
“我兄长不是已投了清风山吗?”
花小妹惊疑道,
“难道他不在山上?”
“呵呵,花荣那厮确实曾来过清风山,”
小头目一边淫笑,
一边朝花小妹二人逼近,
“可惜他跟错了人,偏要认那黑矮胖子宋江做大哥。”
“宋公明?”
花小妹急忙说道,
“他也认得我们,请各位通报一声。”
“那黑厮得罪了梁山,早滚出山了!”
小头目接着道,
“你那兄长,也随他一道走了!”
“这……”
花小妹与嫂嫂惊慌对视,
万万没想到,
花荣竟已不在山上!
“嘿嘿,小娘子别急嘛,”
小头目邪笑着伸手欲摸花小妹的脸,
“亲哥哥不在,还有我们这些情哥 你……”
调笑之言未毕,
花小妹忽地朝他贴近,
他还道是美人主动投怀,
赶忙张开双臂,
不料下一刻,
少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 ,
直劈向他咽喉!
鲜血飞溅之间,
小头目慌忙捂住脖颈,
抽搐倒地。
周围贼兵也都愣住,
谁也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姑娘,
下手竟如此狠决。
而花小妹,
虽鼓足勇气一刀毙敌,
终究是头一回 ,
即便从小随兄长习武,
亲手夺走一条性命,终究是另一番感受。
花小妹望着地上抽搐的小头目,一时愣在原地,竟忘了此刻正是逃脱的良机。
还是花荣的妻子年长些,见贼兵们乱作一团,急忙拽了花小妹一把,拉着她朝清风寨方向奔去!
两人这一动,立刻惊醒了贼兵。见小头目已死,他们哪还顾得上寻欢作乐,当即高声叫喊起来。
霎时间,寂静的树林喧闹起来。在林中扎营的清风山贼众纷纷惊醒,四处搜捕二人的踪迹。
花小妹与嫂嫂原想趁夜色返回清风寨,不料贼寇反应极快。两人尚未走出树林,已有贼人抢先堵住了通往清风寨的道路。
花小妹拉着嫂嫂,犹如无头苍蝇在林间乱闯。慌不择路间,眼前豁然开朗她们竟冲出了树林,方向却与清风寨背道而驰。
此时身后追兵渐近,眼见贼寇张弓搭箭欲置她们于死地,花小妹慌忙拉着嫂嫂向前奔逃。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来,花小妹猛地抱着嫂嫂滚倒在地。利箭掠过她们原先站立之处,深深扎进泥土。最险的一支擦着花小妹鬓角飞过!
万幸躲过这轮箭雨,二人正要爬起继续逃命,前方忽然传来动静......
哒哒......
马蹄声自前方传来,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花小妹与花荣的妻子相视失色,面露绝望。
前有马队阻截,后有贼兵追捕。若落入这些贼人手中,两个弱质女子,只怕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小妹!”
花荣的娘子凄然一笑,
“嫂子下不了手,不如你给嫂子一个痛快,也省得待会 !”
“嫂子……”
花小妹轻轻咬住嘴唇。
她与这位嫂嫂一向情深,
此刻怎么忍心动手?
可一想到若落入贼人手中的凄惨下场,
她只得狠下心,
握紧匕首,
抬起手臂:
“嫂子,你先走一步,小妹随后就来……”
话音未落,
一声暴喝陡然传来:
“休想寻死!”
紧接着手腕一痛,
匕首被什么东西击中,
“铛”的一声脱手飞出!
花小妹怔怔望去,
只见几步外的泥地上,
匕首静静躺着,
旁边斜插着一支羽箭
箭尾的翎羽仍在微微颤动。
“好厉害的箭法!”
她心中暗惊。
夜色深沉,
虽有月光照路,
但能在这样的光线下射中匕首,
箭术可谓出神入化。
就算与兄长花荣相比,
也不遑多让!
她抬头望向箭来之处,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支马队已冲到三四十步外。
军士皆着统一戎装,
为首一名魁梧汉子手持长弓,
正策马奔来。
“嫂子,是官军!官军来了!”
花小妹惊喜喊道。
在她心里,
只有官军才会衣着整齐,
贼寇自是衣衫杂乱。
“傻妹妹,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花荣的娘子幽幽一叹。
花小妹这才惊觉:
自从花荣叛投二龙山,
她们早已不是清风寨知寨的家眷,
而是贼寇的亲眷!
若被官军知晓身份,
下场未必比落在贼人手里好多少。
花小妹赶紧压低声音叮嘱:“嫂子,待会千万别提哥哥的名字,就说是黄都监派我们去青州向慕容知州求援的!”
花荣妻子小声问:“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总得试试,”花小妹话音未落,那队骑兵已到跟前。
持弓的汉子厉声质问:“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方才为何寻死?”
花小妹吸取方才被喽啰识破的教训,故意粗着嗓子回答:“回将军的话,我们是奉黄都监之命,前往青州求援的。方才眼看要被贼寇追上,这才想以死殉国。”
“黄都监?可是镇三山黄信?”持弓汉子追问。
“正是黄信黄都监,”花小妹答完又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可是与黄都监相识?”
持弓汉子闻言大笑,身旁骑士哄笑道:“哥哥,这两个小兵好没眼力,竟把我们当作官军!朝廷兵马哪有我们这般打扮?”
“你们......”花小妹察觉不妙。
“呵呵,下次可要看清了再说话,”持弓汉子笑道,“我们是梁山马军,怎会是朝廷兵马?此次前来就是要攻破清风寨!”
花小妹闻言一怔,猛地扑向不远处掉落的匕首。还未触及,一杆长枪已压住她的肩膀,锋锐枪尖直指咽喉。
持弓的赵远冷笑:“最好别动!”
身旁汴祥嚷道:“哥哥,这种小卒留着作甚?方才既要为官府赴死,定是朝廷死忠,直接杀了便是!”
赵远收起长枪,盯着花小妹:“给你两个选择,投降梁山,或者......”
花荣的娘子连忙压着嗓子喊道:
“大王,我们愿降……”
赵远轻笑一声:
“你这位同伴,倒是比你识时务。”
他抬眼望向远处,清风山的贼寇们见梁山军马已擒住两名探子,竟不敢上前过问,转身便隐入了林中。
“回营。”
夜色深沉,赵远无心与晁盖等人交谈,只招呼一声,领着马军缓缓返回梁山营地。花小妹与花荣娘子被裹在队伍中间,只得随着人群前行。
途中,赵远想起二人既被黄信派往青州求援,必是心腹之人,便问起清风寨内情。花荣娘子见这位头领语气平和,又想到梁山在山东的名声,便将自己所知一一说了。
末了,她偷眼瞧了瞧赵远,低声恳求:
“大王,清风寨虽是军寨,但寨中多是寻常百姓。若将来破寨,还望大王怜悯。”
一旁汴祥闻言大笑:
“放心吧!梁山好汉从不欺压贫苦百姓!破寨之后,只与 污吏、为富不仁之辈算账!”
花小妹忽然接话:
“黄信都监治军严谨,青州军马在他的约束下,从未扰民。”
赵远赞许点头:
“倒是个忠心的。若你所言属实,自然不会为难他。”
花小妹正要行万福礼,猛想起此刻扮作男装,忙改作抱拳:
“多谢大王。”
这些时日花家落魄,全赖黄信、秦明念及旧情暗中照拂。花小妹虽曾与嫂子算计黄信,心中始终存着愧疚。此刻得了赵远承诺,稍感宽慰。
她心里顿时轻松下来。
......
马军们回到营地,
赵远正要回自己营寨歇息,
汴祥看了看刚擒获的两名清风寨“探子”,
“哥哥,这两小子在官军里也算好手,不如拨给俺当亲兵吧?”
“他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赵远望向花小妹与花荣的娘子,
“你们的意思呢?”
“我......”
花小妹刚要开口,
一旁花荣的娘子抢先答道:
“这位大王,我们都略通文墨,我这兄弟还擅射术......”
“哦?他竟擅射术?”
赵远打量花小妹。
如今梁山上,
论箭术,赵远与杨志都算精通,
只是众人各有职司,
平日只能兼任弓手教习。
虽有刘慧娘设计造出的连弩,
但弩终不如弓便利,
故而弓手训练不可松懈。
若这小卒真精于射术,
倒也算梁山所需之才。
想到此,
赵远顿时兴起,
随手取下马鞍长弓,
抛给花小妹,
环顾四周,望了望月色,
便命花小妹张弓搭箭,
射百步外一支火把!
花荣箭术高超,
花小妹自幼得兄长教导,
亦有一手精妙箭法。
听得赵远命令,
她也不推辞,接过长弓,
竟 三矢,
箭箭穿火把焰心而过......
“好!”
汴祥大声喝彩,
“哥哥,这箭法够当士卒的 教头了。”
花小妹面露得色,
她这手箭术,
虽不及兄长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