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天快黑了,赶路要紧。焦挺,你骑我的马。”
赵远说罢,翻身跃上琼英的花马。
“姑娘不介意与我同乘一马吧?”
“马都上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琼英轻哼一声,脸颊微红,
也不再提抓偷马贼的事,只安静听从赵远的指示,
顺着小路继续前行。
一行人走了一段,
谁知那偷马贼竟一路尾随,
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出言挑衅。
“哥哥,让我去把那混账拿下!”
焦挺气得脸色发青,
不等赵远回应,便拍马直冲那偷马贼而去!
那瘦子见焦挺追来,立刻调转马头往回跑。
焦挺怒气冲冲追了四五里路,
眼看实在追不上,只好勒马停下。
不料那瘦子也停了下来,
远远骑在马上,继续出言不逊。
“这厮太可恨!等我抓到他,非把他撕成两半不可!”
焦挺怒哼一声,正要再追,却被赵远拦住。
“别追了,这人有点不对劲。”
“啊?”
焦挺一愣,旁边的林冲也皱眉说道:
“他好像是想引我们去什么地方。”
“莫非是哪个山寨的小喽啰,想引我们进埋伏?”琼英猜测道。
“不对,他似乎只是不想让我们走刚才那条小路,”
赵远环顾四周:“这里我们之前走过,再往前一二里就是官道,哪有在官道上设埋伏的?”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是耍我们玩吧?”焦挺郁闷道。
“想知道他的目的,直接问不就行了?”
赵远说完,便搂着琼英策马上前,
趁那瘦子还没转身离开,高声喊道:
“那边的兄弟,为何非要引我们回官道?莫非方才那条小路有什么问题?”
赵远本是随口一问,不料那瘦子哈哈大笑道:
“你这员外倒是个明白人,不枉我费这番功夫!”
“那条小路上最近来了个强人,聚了四五十个喽啰在那儿。我刚才在镇上见你出手大方,知道你是善心人,不忍看你送命,才想引你们回官道。”
“既然如此,兄弟为何不直说?”
赵远不解:“何必这样戏弄我们?”
“我先前装受伤,就是想再试探你一下。你若对我不管不顾,便不是真好人,我也就不必救你了,”
瘦子解释道:“至于为何不直说我怕你们不信。与其多费口舌,不如直接引开你们干脆。”
“你这话没道理,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信你?”琼英高声反驳。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瘦子嘿嘿一笑,
“俺相貌古怪,干的本就是飞檐走壁、摸进人家偷东西的勾当,就算做了好事,也没人会信的。”
“……你是个贼?”琼英蹙眉问道。
“贼又怎样?做贼的就不能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么?”
那精瘦汉子冷哼一声,随即跃下马来,
“这马还给你们。总之,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若不信,尽管走那小道,到时候送了命,可别后悔!”
这时,一旁的赵远忽然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莫非就是人称‘鼓上蚤’的时迁?”
那精瘦汉子猛然一愣,转身惊讶道:
“这位员外,你怎么认得俺?”
“哈哈,没想到真是时迁兄弟,”
赵远大笑一声,见时迁仍有疑虑,便自报家门:
“在下梁山寨主,东京赵大郎。”
“你就是那个一拳打死大虫的赵大郎?”
时迁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住,
仔细端详赵远片刻,忽然笑道:
“员外莫要骗我!我也是走南闯北的人!”
时迁嗤笑道:“早就听说东京赵大郎面皮黝黑、胡须短硬,你这员外却面黄须长,怎么可能是他?”
“这……”
赵远一时哭笑不得,
这时迁果然谨慎,可在这荒郊野外,他上哪儿找东西易容成赵大郎的黑脸?
“你这人真多疑!”
焦挺不耐烦道:“俺家哥哥就是打虎的赵大郎,不过用了些法子,把面容遮掩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想骗我过去?”时迁仍是不信。
“时迁兄弟,这样可好?”
赵远想了想说道:“我们正要回柴进柴大官人的庄子,你随我们同去,到时候柴大官人自然能证明我的身份,如何?”
“也好!”
时迁沉吟片刻,方才扮伤者时,他确实听到赵远一行人是要去柴进府上。
他翻身上马,慢慢靠近,却仍不肯离赵远等人太近。
“你这人也太胆小了!”焦挺嫌弃道。
“干我们这行的,不谨慎胆小些,早被官府抓去了!”时迁嘿嘿一笑。
“你这人长得就贼眉鼠眼的,一笑更不像好人了!”
琼英忍不住笑道:“难怪你刚才担心我们不信你!”
“妹子,别拿别人长相开玩笑!”
赵远责备了一句。
“知道了,兄长!”
琼英应声,正要道歉,
时迁却摆摆手道:“没事,俺长什么样自己清楚,小娘子尽管笑。”
众人说笑几句,那时迁见赵远等人又要往回走小路,顿时急了。
“你们怎么不听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前面有强盗 !”
“哈哈,这位兄弟,你觉得我们会怕几个拦路的强盗?”林冲笑道。
时迁这才想起,如果赵远之前说的是真的,眼前这群人可是绿林中的顶尖人物,怎么会怕几个山荒野贼。
不过虽然这样想,因为还不能完全确认赵远的身份,时迁只是远远跟在众人后面,随时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溜走。
众人沿着小路向北走,到一处山坳,忽然听见两侧山林里响起呐喊声,
接着就有三四十个手持刀枪棍棒的精壮喽啰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留着三绺胡须,方脸宽肩,怒目圆睁,
两条胳膊肌肉鼓起,仿佛有水牛般的气力,
这人拿着一把开山大斧,大声喝道:“快下马,交出钱财,我就饶你们性命!”
“兄长,没想到这里真有 的?”
琼英捂嘴轻笑,其他人也都一脸忍俊不禁,
就连潘金莲,跟着赵远久了,也知道他们的本事,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你这汉子叫什么名字?竟敢来劫我们?”赵远笑着问道。
“我叫汴祥,你们少废话,我不想伤人,你们快点交出钱财,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持斧大汉不耐烦地说。
“你这人好大胆子,有本事就来试试!”
琼英冷笑一声,汴祥见这一行人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顿时大怒,挥舞大斧就冲了过来。
赵远正要出手,林冲却已笑道:
“兄弟,这人交给我吧!”
说完,他骑马持枪率先冲了上去!
那汴祥虽然是步战,却似乎并不畏惧,
一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即便是林冲这样的枪法,
一时之间也拿他不下。
赵远这时也想起来,这汴祥在原本的故事里,
是田虎手下大将,曾力敌九纹龙史进和小李广花荣两人联手,三十多回合不分胜负。
现在又见他仅靠步战就能和林冲斗这么久,
心里不由得起了爱才之意。
赵远刚想说话,没想到汴祥挥斧暂时逼退林冲后,
猛地喝道:“你骑着马,我却步行,这不公平,我不打了!”
“你这汉子真是可笑,”
林冲无奈道:“是你要劫我们的财,又不是我们要和你打?”
“那我不劫了,你们快过去吧!”汴祥摆了摆手。
“你这人太狡猾,分明是打不过林教头,才找这种借口!”焦挺喝道。
“谁说我打不过他?他要是下马,我一定能赢!”汴祥大声反驳。
“好,我就下马和你一战!”
林冲说着,便要翻身下马。
那汴祥眼中闪过一抹狡诈,手执大斧,静候与林冲再战。
谁知赵远忽然出声:
“兄长稍歇,此人交给我吧。”
林冲见赵远已下马,提朴刀走向汴祥,便不再多言,打马而回。
赵远走至汴祥面前,却不急于出手,只问道:
“你这汉子武艺不差,何必荒野劫道?不如投个大寨。”
“你怎知我不想投人?”
汴祥咧嘴一笑:“俺在此劫道,是想凑够千贯钱、百余人,再去投田虎!”
“既想投田虎,何不直接去?为何非要凑钱凑人?”赵远奇问。
“听说田虎那儿,带钱带人投靠,就能当个头领,还能封官许愿。”
汴祥解释道:“俺在此劫了两个月,钱已凑够,就是人马难寻,如今才凑一半。”
“去年沧州大水,流民遍地,有钱有粮就可招人,”赵远不解,“你怎么招不到人?”
“你这员外说得好听!”
汴祥无奈:“有钱无粮,粮商囤粮不卖,喽啰吃不饱,谁肯跟俺?”
他看向赵远一行人,忽笑道:
“不如你也随俺投田虎?你手下枪法厉害,想必你也不弱,同去还能当个大官。”
“你邀我投田虎?”
赵远不由失笑,身后琼英、林冲等人更是笑出声。
“你们笑什么?不愿就罢了!”
“兄弟有所不知,我是东京赵大郎,如今梁山之主,怎能去投田虎?”
赵远解释一句,随即邀道:
“你一身本事,不如随我上梁山如何?”
“梁山?”
汴祥一愣:“听说梁山之主能一拳打死大虫,真是你?”
“如假包换!”
“梁山之主……”
汴祥沉吟片刻,心头忽生一计:
“既如此,你可敢与俺赌斗?”
“如何赌?赌注为何?”赵远问。
“你我步战,”汴祥一指二人,“若俺输了,就带人随你上梁山;你若输了,就带梁山人马随俺投田虎!”
“你这算盘打得响!”琼英怒道,“你只三四十人、千贯钱,我兄长却有千人万贯,这赌注不公!”
“那小姑娘休要插嘴!”
汴祥瞪向琼英,随即傲然对赵远笑道,
“却不知你这梁山头领,可敢与俺单挑?”
“有何不敢?”
赵远朗声大笑,
“我不占你便宜。方才我兄长已与你交手多时,耗了你不少气力。此时再战,于你不公。”
他提议道:“不如你先回去歇息,我们在此等候。待你养足精神,再来比试如何?”
“你这梁山之主果然厚道,”
汴祥点了点头。方才步战对马战,应对林冲确实耗费了不少精神,
“既如此,请各位随俺上山,容俺设酒款待!”
“好!”赵远爽快应下。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汴祥不禁奇道:
“你就不怕俺在寨中埋下伏兵,趁机擒你?”
“观兄弟言行,定是重义好汉,岂会行此小人之举!”赵远含笑回应。
“赵寨主真是爽快人!”